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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握著她的手,將匕首抵到自己右手背上,語氣平淡,好似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用這個,不必費多少力氣,就能把這只手從皮肉到骨頭全部扎透?!?
荷回被他這番言行唬出一身冷汗,連忙‘咣當’一聲,將匕首丟掉。
她是對他玩弄利用自己的事感到生氣,可卻不想為此賠上自己這條小命。
若是她照他所說刺下去,恐怕剛踏出房門,便會被太后和朝上那些官員吃得渣都不剩。
他這分明是要陷她于不忠不義之地,叫外頭那些人都以為她膽大包天,竟敢損害君父龍體,好順勢叫他們收拾了她。
她偏不如他的意。
她要養好身體好好活,爭取把他熬死,然后當皇貴太妃吃香的喝辣的,成日找小白臉到他墳頭氣他,叫他只能在地下干跳腳卻無可奈何!
“在想什么?”見她輕咬銀牙,眼珠子不住在自己身上轉悠,皇帝忍不住開口詢問。
荷回拿衣袖抹了把眼淚,并不理會他,只當他不存在,從床榻上下來,將往日里與他有關的東西都翻出來。
他送她的簪子。
上元節他們兩人到燈市猜謎贏來的湘妃竹扇面。
以及她熬了許多時日,還沒來得及送給他的靴子......
將這些東西全都裝進一個小匣子里,說著就要往外搬。
皇帝說:“給朕瞧瞧?!?
真不愧是做皇帝的,被她揭穿那樣待她,他卻仍舊能這般面不改色,跟沒事兒似的同她拉家常。
可他說出的話偏又違抗不得,荷回心里憋著一股子氣,說出的話便帶著一股子生硬。
“一些腌臜東西,瞧了沒得污了皇爺的眼睛。”
她這樣冒犯,皇帝卻也不在意,只是道:“是么,你這么一說,朕倒有些好奇,更要瞧瞧?!?
荷回無奈,只好抱著匣子返回去,將東西給他瞧。
皇帝拿出里頭那雙靴子,問:“你做的?”
荷回矢口否認,“不是。”
皇帝嗯了一聲,說:“朕瞧上頭的繡工有些熟悉,還以為是出自你手。”
說罷,便要褪下腳上靴子換上。
荷回見狀,連忙將那雙靴子搶回來,重新扔到匣子里去。
皇帝靜靜看她,嘴角帶著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不是說不是你做的?怎么反應這般大?”
荷回將匣子放下,自個兒走到窗邊羅漢榻上抹眼淚。
她這樣難過,他怎么還笑的出來?
果然,他并不在乎她,往日的那些溫存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她是哭是笑,他壓根不在乎。
身邊響起腳步聲,荷回起身要走,被皇帝按住肩膀。
他從身后抱住她,下顎抵在她發頂處,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氣可都撒完了?若是撒完了,便聽朕說說話,死刑犯被判前判官都要容他辯駁一兩句,朕在皇貴妃這里,應當不會連死刑犯也不如吧。”
荷回不吭聲。
“小荷花?!彼站o手臂。
荷回有些恨自己無能,只是聽他這樣喚自己便忍不住心軟,閉了閉眼,道:“您是皇帝,要說什么盡管說便是,誰又真敢捂上耳朵不聽呢?”
皇帝聽出她言語間的怨氣,將她身子轉過來,眼睛望著她,道:“荷回,朕從未想過要利用你?!?
此話一出,荷回忍不住心頭一跳,但想到那日在窗外的情景,道:
“您何必哄我,您是皇帝,能被您利用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我又哪里敢說什么,若是易地而處,我眼前有這么一個人,能對江山社稷有幫助,稍微操作一番便能叫反賊自己跳出來,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去?!?
雖如此說,但是個人都能察覺到她心中的委屈,皇帝摸了摸她的發頂,嘆息道:
“何必這般說反話,若當真如此,你還這般同朕慪氣做什么?”
荷回沒法反駁,只能道:“我出宮是為了旁的事,并不是因為這個?!?
皇帝靜靜看她,眸色像一汪深水,仿佛將她心底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荷回別過臉去,咬唇,“您利用我便罷,隨便擺擺樣子就成,安王又不清楚咱們私底下的干系,您做什么將戲做得那樣足,把我的身子和心都給哄騙了去,叫我這般難受,心里像塞了團濕漉漉的棉花似的,喘不過氣來。”
原本說好不在意,可如今又有眼淚掉下來,荷回拿手背擦了下,接著道:
“我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您私下同我說明利害,告知我緣由,我自然會配合您將這一出昏君與禍水的戲演好,您何苦費這番功夫?若當真如此,我如今還是清清
白白一個人,必定不會糾纏于您,也省得您再同我一直演戲,沒的白費這么多精神?!?
她越說越委屈,一雙眼睛含水望向皇帝,滿是幽怨。
皇帝望著她許久,終于抬手替她試淚。
“原來你這樣想?!?
“皇爺叫我如何想呢?”荷回躲了下,發現無論如何都躲不掉他的手,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