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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生病,喻穗歲憋在心里的話也敢說出來。
陳肆舌尖抵了下右腮,“沒,就是覺得你這小姑娘和同齡人不一樣,一個人輸液都能睡過去。”
喻穗歲語塞兩秒,小聲嘟囔道:“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陳肆冷笑,語氣挺急的,“輸完液不及時拔針對身體有影響你懂嗎?”
喻穗歲蹙眉,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小脾氣,說了句哦知道了,便砰得一下甩上了車門。
坐電梯回家的途中,她腦子一團亂麻。
各種以往的事情都浮現在眼前。
以前在青橋村的時候,她也是自己一個人去診所輸液,一個人看病。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屬于留守兒童,應該算是比較獨立的那種。
所以沒覺得一個人去輸液不行,就算是輸完液沒及時拔針,那也沒有生命危險,況且輸液室里那么多人,總會有好心人看到她的。
若是以前,她大概不會這樣鉆牛角尖。
但今天可能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她心里就是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直到回了家,接到遠在青橋村的爺爺奶奶打過來的視頻通話后,才好受那么一點。
視頻通話是奶奶打過來的,最近梧州的流感比較嚴重,都上了當地新聞。
奶奶擔心她,一直囑咐她喝一些感冒藥提前預防著,出門注意保暖,戴好口罩。
“知道了,你和爺爺冷了就把暖氣打開。”喻穗歲面露關心,“別凍著了。”
爺爺接過手機,又問了問她最近生活怎樣,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喻穗歲放大臉上的笑容,“我在這邊挺好的,等過年就回去,村里都還好嗎?小柿子有沒有去家里找你們啊?”
小柿子是個今年讀三年級的女娃娃,平時就喜歡去喻家找喻穗歲玩兒。
當時她來梧州之前,小柿子還舍不得她,哭著說要和她一起來。
喻穗歲送了她一套畫冊,安慰她說:“等我過年,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別哭了。”
一提到小柿子,爺爺奶奶的表情又些僵硬,還是爺爺先反應過來的。
他說:“小柿子她挺好的,被她媽媽接到北京去了。”
小柿子和她同樣是留守兒童,她父母在北京上班。
喻穗歲聽到這消息后,還挺高興,“去北京讀書了嗎?那還挺好的。”
視頻那頭的奶奶接話說:“不是去讀書的,是去看病的。”
喻穗歲愣了下,蹙眉問:“小柿子生病了?生了什么大病,還要去北京看?省城里的醫院不是三甲的嗎?”
爺爺猶豫不決,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奶奶也是一樣面露難色,最后她囫圇說了個大概:“小柿子她……她出了點事情。”
喻穗歲注意到爺爺奶奶那模樣,心里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問:“小柿子到底怎么了?奶奶,你不說的話我心里也不踏實。”
奶奶一跺腳,最后聲音帶了些哭腔,把事情都交代出來:“村里小學的那個校長,他混蛋,不是人……他欺負了小柿子。”
“什么?”喻穗歲眉頭擰成川字。
奶奶抹了把眼淚,“那個校長不是人,就是一畜生,前幾天被警察帶走了,他欺負了不少學生,男娃娃女娃娃都有。”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在腦海中炸開。
喻穗歲沒拿穩手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囡囡,你沒事兒吧?”奶奶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
這個消息對喻穗歲來說打擊太大。
小柿子從小就喜歡跟在她身后玩,記得小柿子剛上小學的時候,她還在鎮上讀初中,每周末回家都會給她帶零食。
現在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也很正常。
喻穗歲撈起手機,用手隨意地擦掉手機上的灰塵,聲音隱隱透著哭腔,“我沒事,奶奶,我先去吃飯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呼出一口長長的氣,面前是臺式電腦,她想到什么,給電腦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留守兒童被侵害”這幾個字。
電腦屏幕上顯示了十多頁的結果,她把時間設置成最新,果不其然找到了青橋村的報道。
鼠標滾輪一點點向下,屏幕上的文字由此全進入到她雙眼里。這每個文字都令她窒息,讓她渾身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原來……小學的校長居然做過那么多這種事,小柿子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手機忽然震動,電話是韓琳打來的。
喻穗歲接通之后,放在一邊,繼續看電腦上的報道。
韓琳大概也知道了這件事,聲音不像往常那樣興奮。
“歲歲,你到家了嗎?”
喻穗歲目不轉睛盯著屏幕,“到家了。”
“我給你講一件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韓琳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