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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
他們又點了許多煙花,爆到天上一片片,要仰頭看。
梁璋側過頭看徐培因,他圍巾散開了一角,鼻尖凍得通紅,眼里不斷映出紅黃的煙花,臉上又讓滿地的雪色打了光。
“別老盯著我。”培因哥撞他肩膀一下,梁璋只好也仰頭望著天。
徐培因也不是神啊。梁璋給他疊了桃色的、純白的濾鏡,哪里都好,每寸皮膚肢體看到都起欲勾癮。用不帶情欲的眼光看這么漂亮的臉對他來說是很難的事,最近才發現自己可以做到。于是發現培因哥其實挺壞的,拒絕他還做朋友什么的,簡直是吊著他,太壞了。
培因哥并非白璧無瑕,他卻越來越喜歡他。
煙花箱空了大半,徐培因在院子里掃地,梁璋去屋里整理床鋪,兩個人要睡一覺才能回北京。
表姑家孩子不回來的時候孩子那屋都鎖著,好在雙人床很寬廣,兩個大男人也不算擠。
外面爆竹聲稀了,梁璋聽見徐培因在枕邊嘆氣:“煩死了,忘帶眼鏡過來了。”
“沒事,我當你盲杖嘛。”
“我沒真瞎!”
梁璋笑兩聲,手伸到對方被窩里,去戳他的腰。然而徐培因居然沒有癢癢肉,反過來把梁璋摸得狂笑不止。
“不行,不行了……”梁璋上不來氣了,舉雙手投降,“我錯了,別玩我了。”
徐培因坐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臉:“非要這樣才老實。”
“好嘛,睡了睡了……”梁璋說著,培因哥卻低下頭,在被子下輕輕吻他。
被窩都串了,培因哥問他:“要不要做?”
梁璋心跳如雷,想著徐培因壞到家了,他是沒有那么沖動了,但又不是和尚。“這是我二表姑家!”
“哦。”
徐培因從他身上下來,梁璋又重新把他塞回自己的被窩,被角都掖好。
培因哥說:“想回我家了。”
梁璋躺好,轉過去隔著被子抱住他。“睡醒了就回去。”他輕輕拍著徐培因的后背,“很快回家的。”
……
天亮后徐培因沒戴眼鏡,摸著桌子走路讓梁璋笑了好久,氣得不講話了,回去的路上梁璋只好一個人安靜著開了四個小時。
第45章
忙了一整年,一下休息許多天梁璋都有點不習慣。他和金女士走門串親戚花兩天,去了廟會,添置了幾件新衣服,接下來就是每天吃剩飯,初一吃到初八。
梁璋發信息給徐培因抱怨自己不想再吃剩飯了,培因哥就說來他家吃吧,他那里剛好少個飯桶。一個人吃飯做多了吃不完,只吃一個菜又沒意思。
金翠蘭知道以后去附近市場挑了條一斤半的活鱸魚,讓梁璋拎過去做清蒸。媽媽是惦記著吃魚要吃最新鮮,討愛人歡心自然要把做的好事擺在明面上,也不管梁璋想不想在徐培因家殺魚。
好在培因哥并不介意活魚,說他繼父很愛釣魚,經常拿魚回來自己處理。
“你去切菜就行了,魚給我。”徐培因很利落地一刀背就把魚拍暈了,然后開始刮鱗,果真十分熟練。他處理內臟也很快,避免了梁璋在路上擔心自己殺魚不小心把苦膽戳漏的噩夢發生。
“你繼父是法國人嗎?”梁璋一邊切蔥段一邊好奇地問。
“嗯,一個大鼻子胖老頭,人挺好的。”徐培因把魚用鹽水沖洗干凈,一邊說,“我媽不理我,他還會偷偷給我發拜年信息。”
梁璋在廚房里,聽著培因哥斷斷續續給他分享一些家事。
他母親在徐培因長大一點后領著他去了法國投奔小姨,后來認識了一位當地的工程師,也就是他現在的繼父。婚后兩個人感情很好,繼父對徐培因也不錯,沒過兩年就給他添了一個很可愛的弟弟。只是命運弄人,他們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不幸患有一種罕見病,沒能活過八歲。
徐培因在提到他弟弟的時候沒有很悲傷,但梁璋看得出他們兄弟關系很好,他提到自己有一枚藍寶石胸針,和弟弟瞳孔的顏色很像。
難怪他媽媽對徐培因跑到北京發那么大脾氣,連帶著早夭的弟弟那份,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這唯一的兒子身上了。
梁璋猶豫著問:“真的一句話都不講嗎?反正你都和那人結束了,回去看看阿姨唄。”
他們在餐桌坐好,四菜一湯齊了,徐培因筷子停在半空又放下。“……我沒跟她說那件事。”他有些怨懟地抬眼看梁璋,“那么丟人,怎么說?哪有臉回去。”
梁璋不清楚徐培因的媽媽是什么樣的人,如果是金女士,絕不會這么多年舍得不聯系。別人的母親他不好評價,但他不愿意培因哥多年走過的路變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于是夾了筷魚肚子放在徐培因碗里,很體諒地說:“就說普通分手了也行啊,但反正,家就是你想什么時候回就什么時候回的地方,有顧慮的話晚一點回家也沒事。”
“我媽要是會說像你這樣的話就好了。”培因哥笑笑,“算了,不想這事了,你嘗嘗我魚做得怎么樣吧。”
有梁璋在,飯桌是很好打掃的。他會老實洗碗收拾,等看一會兒電影消消食,還能成為額外的夜間消遣。
電影看到一半進了臥室,門緊閉著,未放完的電影朦朦朧朧傳進來,全是聽不清楚地對話。他們要比電影結束得晚,過程照例靜默,但之后會聊兩句天。梁璋抱著培因哥,他身上有憂郁的味道,隨著輕輕的嘆氣,讓愛慕者知曉了。
“困了?”他想親親哥的臉,因為看不清吻到了鼻梁,側著的鼻梁盛了汪咸的水,他猜培因哥還是想家了。
徐培因帶一點鼻音的“嗯”了聲,然后轉過來,面對面地靠著他。
被喜歡的人依靠著,讓梁璋油然生出些責任心,他想逗徐培因開心,亂按技能鍵:“你要是實在想家,可以把我當成你媽媽抱,我不說話。”
“……”徐培因憋笑憋得辛苦,錘了他胸口一拳,“有病,我媽哪有你這么壯!”但他還是抱了,兩條胳膊環住腰,把臉埋到了胸口,過一會兒很可憐似的講:“我剛剛沒有這么想。”
潮濕的呼吸慢慢在胸口散開,往外擴張著形狀,梁璋摸著培因哥的后腦勺,神游天外地四處發散。
徐培因和梁璋想要的不一樣,他是有想轉移的感情、有想淡忘的情緒、有想逃避的話題,才會主動投入溫暖的肉體中尋找慰藉。他們之間已經形成這樣的默契了:焦慮觸發情欲,高潮稀釋壓力,徐培因靠這種肉體上的歡愉或疲憊放松,之后他們互道晚安,明天繼續上班。
然而徐培因這次一點沒緩解到似的,那些脆弱的思鄉愁緒在他身邊加重了。他緊緊貼著這個不用他負責感情的人,然后放縱自己的情緒走到危險的邊界,以至于梁璋都觸碰到了這個模糊的事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