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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
歐陽拓卓然目光與鐘行簡對視,頗有惺惺相惜之念,“也是一個護盾。”
“世子,朝堂制衡您比我清楚,拋開中書令所作所為不算,位高權(quán)重者,手里多少干凈的?為何他成了眾矢之的?”
“不過獨權(quán)罷了。”
歐陽拓侃侃而談,“老尚書和大長公主閑云野鶴,無人制衡。所以,才需要一把鋒利的刀。”
“總要有人做那把刀。”鐘行簡又何嘗不知,可他無悔。
歐陽拓:“不該是世子。”帶著一絲斬釘截鐵的惆悵。
“歐陽試問,如果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試刀何用你?不若韜光養(yǎng)晦,磨刀待刃,出劍時方能一擊即中。”
鐘行簡何嘗不知,但朝堂上的較量,遠不止蟄伏。
又一杯茶盡,三杯茶足以,可其他幾位還未到。
歐陽拓端坐看向沉吟的鐘行簡,輕咳一聲后,重啟了話題,“世子,昨夜我見世子站于雨中,我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不知便不要講。”
冷滯的語氣一下子噎得歐陽拓半響沒反應(yīng)過來。
他輕嘆,“并非我要說,受人所托,我又無法再拒絕她。”
是昌樂公主無疑。她的本意,是讓歐陽拓和自己一道同仇敵愾,使勁威脅他,如果敢負江若汐,活剮了他。
鐘行簡冷目不語,歐陽拓全當(dāng)許可,幽然道,“世子,我有一言,夫妻之間,不似你我,相敬即可,亦有閨房之樂。”
眉心一凜,鐘行簡避而不答,擲出另一個問題,“我也有一事請教歐陽先生,你對昌樂,可是只有利用!”
歐陽拓斂起笑,“不是,真心喜歡。”
“真心喜歡,為何不娶!”
“我不能,但我已把她當(dāng)成妻子。”歐陽拓答得認真,“為此,幕僚、面首皆可。”
鐘行簡目光陰鷙,“荒謬。”
歐陽拓舒朗笑答,“于世子如松如柏之人,此語定然荒謬,可于我而言,夫妻并非名分。相濡以沫,無需名分。我當(dāng)昌樂為妻,即使不能娶她,亦不會娶任何人。”
可他,能面對言官的彈劾嘛!
悠悠眾口,其利似刃。
漆黑的瞳仁溢出周身的冷肅氣,鐘行簡加重語氣道,“也請先生轉(zhuǎn)告那人,我定會護好自己的妻。”
*
幾個人用過早飯,歐陽拓率先起身告辭,
“諸位,我和昌樂公主先行一步回房處理一些事情,今日講學(xué),如若諸位想聽,可自行到公主房中。”
此話,說與幾位女子聽的,鐘行簡的才學(xué),與他辯論尚可。
昌樂公主的小臉已經(jīng)苦成麻花,今晨她可是看見歐陽拓帶來了那把戒尺!
明知躲不過,昌樂攥攥江若汐的手,連帶她一起拉了起來。
昌樂不愿走,歐陽拓拉起她的手,牽她出門。
林晴舒和鐘珞兒見大哥面色不善,不敢多留,借故要回到自己房中。
江若汐被牽著走到昌樂公主房前,歐陽拓駐足頷首,
“世子夫人,請留步。”
昌樂仍不放江若汐的手,殷紅的唇忽得一癟,江若汐敢放手,她就會哭出來。
江若汐正想如何開口說情,歐陽拓卻率先開口堵了她的嘴,
“公主是想在這庭院里受罰?”
他嗓音很輕,卻淺淺藏著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聞言,昌樂公主幾乎是扔掉江若汐的手,自覺踏進屋門。
歐陽拓恭送江若汐離去,她一步三回頭,見業(yè)已緊閉的屋門,想起鐘行簡那日傳旨時拿的戒尺,真替好友憂心。
第14章 受罰
踏入房中,昌樂公主倚在門邊的博古架旁警惕地凝睇他,
見歐陽拓兀自走到書案上,拿起連同圣旨一起交給他的那把戒尺,回身看她,
“公主,請近前。”
昌樂公主不動。歐陽拓未催促她,斂起笑,靜靜站在那等她。
兩人就如此僵著。
不知過了多久,昌樂趟著腳慢慢往前移動,她知道歐陽拓,下定決心要罰,不罰,這事過不去。
只是,每走一步,心口處的酸楚便加重一分,涌動成淚珠蓄滿眼眶,
很委屈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