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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是……”劉玉不忿,一籮筐牢騷差點隨揚起的帕子四散開來。
又緊急剎住,“你有辦法?”
葉婉清笑容依舊,“我只是想到一個辦法,用不用全看二表嫂自己。”
“什么?!”劉玉此刻雙手扒著圓桌邊沿,剛才的那些傲慢和冷漠全部被希望淹沒,葉婉清享受這一刻,她善于拿捏人性的弱點,
尤其她因此得過好處之后,愈加引以為豪。
“正好年中,二表嫂豈不先收了半年的租子。”
劉玉氣焰塌下來,猶豫,“租子都是一年一收,這樣……”
“二表嫂,走一步才能看一步,您眼下這一個月都過不去,如何有一年。”葉婉清抿茶,話輕輕的說過,等對方的心自己被撩動。
原本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梁換柱,還沒高興兩日被發現了。
起因是總管事告到范氏那里。
劉玉趕到時,江若汐正端坐在圈椅里,命人扶起總管事,搬凳子讓他坐下,她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劉玉感到味兒不對勁。
她拉住引路的陳嬤嬤,一包金豆子塞進手里,“陳嬤嬤,待會進去怎么做您得給我引引路。”
陳嬤嬤抽回手,罕有地沒收,“等您出來再說吧。”
劉玉進門前,讓趙嬤嬤跑回院中叫鐘行霖過來。
踟躕片刻,等得不能再等時才進門,范氏連個臉子都懶得甩給她,和江若汐、總管家談論著這幾日街上的趣事。
“兒媳劉氏拜見母親。”劉玉本想福身,可眼前放著一個蒲團,自知理虧,乖乖跪下。
她嗓音特意提高許多,想在嘻嘻笑笑聲中不被人忽視,
范氏眉頭一皺,“哪里來的烏鴉,聒噪。”言罷,一盞熱茶潑到劉玉臉上。
緊跟著進屋的二爺鐘行霖嚇得一哆嗦,應激地朝后躲,生怕自己被潑到分毫。
比起范氏的刁難,夫君下意識的動作更令她心灰意冷。
“母親,您生這么大氣干什么?又是誰惹到您了?”鐘行霖繞過妻子,歪坐在范氏身邊。
見范氏冷眼不睬,眼珠子一轉,“哎呦”叫到,把范氏都嚇了一跳,以為剛才的茶水潑到他,正要關心,卻聽見鐘行霖夸張道,
“我剛才進門嚇了一跳,以為是哪里的仙女下凡,定睛一看,原來是母親大人啊。”
“油嘴滑舌。”范氏顯然很受用,嘴角抑制不住地抿笑,臉卻仍然拉攏著。
鐘行霖一句話試探有效,更加殷勤,捶背道,“呀,是我說錯了,這哪里是仙女,分明是王母娘娘、觀音菩薩,普度眾生、雍容華貴,我們這些小猢猻,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范氏被逗得噗嗤笑出聲,“就屬你貧嘴。”
劉玉抬頭深深剜了夫君一眼,唇色咬成白色。自己的夫君就是這樣救自己的?是想把他自己摘出來吧!
卻把自己的妻子扔在這里跪著。
她曾聽別人恭維自己,嫁了個“風度翩翩,風流倜儻”的夫君,以為她少不得柔情蜜語的閨房之樂,可只有她知道,他的這張巧嘴,都給了母親、妾室和外面唱曲的戲子,
何時給過她。
劉玉跪得腿都麻了,夫君還沒給她求情。
江若汐默默坐在那,無意看這些,她不過是被總管家求上門,硬拉著她來婆母面前告狀。
“母親,我還有事,先行告退。”江若汐站起身,提出離開。
范氏瞥她一眼,“總管家的事怎么說?”
這是賴上她了。
江若汐臉上沒什么表情,“母親,我帶總管家過來是全了一起共事多年的情分,但我已不掌中饋,我坐在這里不合適。”
范氏冷哼,“這個月你管了五日,虧空想不管就不管!”
沒等江若汐開口,總管家率先解釋,“大奶奶,前五日我們都按照年初的計劃來的,虧空不愿世子夫人。”
江若汐也不知道總管家的來歷,但她旁敲側擊過,以范氏的性子,能跟她干三五年沒被辭退,總管家定不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所以,江若汐一直對他敬重有加,他的管賬能力也對得起這份敬重。
幸而他解釋,換作江若汐,可不會說得這樣客氣。
重活一世,江若汐恍然明白,府里其實有另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不得休妻。
府上女子不知,是因為從來沒有明確提出過,也可能只是因為沒子孫這么做罷了。
因為鐘家每個子孫的婚姻都是大長公主欽點的,原因不言而喻,為了鞏固國公府勢力。
所以,落子既定。
妾室雖然也可以擴充勢力,可是長公主喜歡男子長情,也就如此要求子孫了。
既然不會被休,主動權就在自己手里攥著,為什么還要唯唯諾諾、戰戰兢兢過日子?!
長輩自然要尊敬,也無需觍著臉侍候。
因著是趙管家開口,范氏倒沒再難為江若汐,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劉玉仍是跪著,鐘行霖也不敢主動替妻子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