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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推辭,府內(nèi)自彈和大長公主面前獻丑怎能一樣,我未做精心準備,即是對大長公主的不敬呀。”孔兆才汗顏,他哪是自我哀悼,全是彈給徐國公聽的。
這事徐國公自我體味便好,他可不想被反復拿出來琢磨,適得其反就得不償失了。
國公爺?shù)故撬欤盁o礙,尋常宴席罷了。孔 如果肯彈奏,我國公府自當奉為上賓。”
國公爺可不想讓夫人失望。
又兼顧鐘行簡的顏面,孫兒如若應(yīng)下,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與其他女子眉來眼去,他的官聲和國公府專情的美譽都將毀于一旦。
事已至此,孔兆才不敢當眾駁鐘國公的臉面,似是被趕鴨子上架,鐘國公發(fā)話,他也不敢不從。畢竟國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鐘國公是一等。
抱著古琴,孔兆才被引到水榭處坐定,不近不遠,琴聲悠揚,入得在場之人耳中,正好能看見起舞之人,
這一眼,孔兆才直愣在場,翩翩起舞之人太過妖艷,
他本就是極重美色之人,府中美妾全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娘子。
一曲畢,琴弦顫巍不止,從指尖一路傳導進心尖,
心頭撕癢難耐。
“賞——!”
孔兆才聞聲繞過水榭走來,特意挺直了腰桿,儀度上分毫不遜于少年俊朗之姿,甚至他自以為多了幾縷沉穩(wěn)老練的底蘊,更顯氣度不凡。
葉婉清站在舞池中央,眼中秋波流轉(zhuǎn)看向來人,
四目相對,含著百千柔情的眼眸瞬時冷卻,葉婉清詫異得說不出話,
“你,你是誰!鐘表哥呢!”
孔兆才展出自以為是的溫潤的笑,“在下禮部侍郎孔兆才,剛才看姑娘舞姿婀娜,風姿翩翩,仿若天宮瑤池仙子,有幸與姑娘合獻一曲,萬幸萬幸。”
姑娘二字尤為刺耳。
未出閣的女子才稱姑娘,面對這樣的人,葉婉清頭一次特別想讓人知道她成過婚。
有婢女引兩人到大長公主面前,大長公主頻頻頷首,“極好,曲子彈的好,跳得也極好。賞。”
遣人去請鐘行簡彈曲是大長公主故意為之,就是要讓江若汐看清鐘行簡的選擇。
可她不知,江若汐根本不在意這些,
因為她知道,無論鐘行簡此時如何堅毅,最后仍會選擇葉婉清。
因為不得不的緣由,因為子嗣,因為理智。
無關(guān)情感。
因此她對他,也無關(guān)情感。
有人拿了一抔金餅,孔兆才自然扣手謝恩。葉婉清呆立不愿接受,
眼中的錯愕一點點拉成絲密密的麻線,燃成不滅的怒火,仿佛是兩簇被狂風肆虐的火焰,穿透了周遭的平靜,直勾勾地射向那個觸怒她的源頭。
江若汐此時眼瞼淡淡垂下,手握著茶杯,臉上沒什么表情。
有一種人,好似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在云端,是葉婉清這樣的人如何努力都無法攀上的,
每次往上攀,連碰都碰不掉,就狼狽地被踢進泥里,打回原型。
甚至,有那樣一瞬,她的淡漠在嘲弄她,她的不配。
可葉婉清不死便不會放棄。
她嘴角微微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fā)出不可遏制的咆哮。額頭的青筋隱約可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膛劇烈的起伏,交于胸腹間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記,
她憤怒又不甘。
葉婉清還有殺手锏沒用。
她不知道怎么離開的,甚至對孔兆才的糾纏都沒半分印象,
腳步不自覺地向前邁動,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她心中的怒意,在尋找一個釋放的出口。
卻無處宣泄,只能壓得抑郁早早離開。
官家照樣賜了重賞,接旨后起了酒宴,中書令帶著兒子姍姍來遲,秦昂沒跟著父親進屋拜見大長公主和鐘國公,倒在眾目睽睽之下尋著鐘珞兒而來,
此時,鐘珞兒正和陳向安隔著三五臺階,低頭說話。
被秦昂的突然到訪嚇了一跳,鐘珞兒下意識后退一步,“你,你怎么來了?”
腳踩空在臺階上,秦昂站在石階上伸手拉住她,鐘珞兒則半個身子倒在陳向安懷中。
石階上下一瞬靜匿。
秦昂斂起笑,瞇眼俯看陳向安,螻蟻般的人物,竟然也敢和他搶女人,殺意從眼底暈出,嘶拉如毒蛇盯上了獵物,
“放手。”秦昂過分輕蔑,那架勢仿佛有人搶了他的人。
陳向安見過秦昂,在落清歡見過。在他印象中,秦昂是那個狂徒,
僅此而已。
陳向安應(yīng)是秦昂見過的唯一一個不懼他的人,“該放手的人是你,這里都是未出閣的姑娘,未成婚的公子呆的地方,你該去堂廳那里。”
因為他沒什么可以再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