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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站在一旁的昌樂和歐陽拓緩緩走向他,“沒死真算你命大,如果是我,絕不會救你。”昌樂嘴上仍不饒人。
歐陽拓溫笑補道,“鐘世子大難不死看,必有后福。”
“多謝歐陽先生。不日便要同朝為官,鐘某希望多個朋友,而非敵人。”
“自然。”
鐘行簡的視線回到妻子身上,她好似注意到有人看她,一汪秋水不深不淺地看過來,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淡淡的溫婉,
“世子爺。”
沒了再多的話。
沒什么熾熱的關(guān)心,也沒有急切的期盼。
她好似知道他會安然無恙出來,那樣的淡定從容。
恰是這份冷靜最讓他失落。
繞道送下江思齊,一大家子人回了鐘府,府上準備了趨災洗塵的火盆、凈水,大姑奶奶還張羅了一大桌酒宴,
歐陽拓舉杯湊到鐘行簡和江若汐身邊說事,昌樂也跟過來。
“這件事最蹊蹺的是,如果不是因為下雨臨時往后順延一個號舍,被抓的應是我、江思齊和鐘行遠。”歐陽拓率先道出這幾日猜測。
“不錯。”鐘行簡沉聲附和,“這次對手顯然是有意為之,且目的極其明確。齊懷中雖然同被查出,不是同一波所為,當時查出小抄的藏匿方式都與其他三處迥然不同。”
“那就是針對你們?nèi)齻€人了。”昌樂攥緊酒盞,“與咱們這樣愁怨的,只有秦昂那無賴,一定是上次我打了他,懷恨在心。”
江若汐坐在那里,始終一言不發(fā)。
“是哪里不對嗎?”鐘行簡問妻子。
江若汐聞言抬眸,眼中的憂慮與不解蘊而外溢,“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對付歐陽拓像是秦昂的手筆,但是刑訊只對世子下手……咱們可能遺漏了什么。”
她也知道他受了刑訊,還只字未問,話至此處,只是平靜地陳述出此事。
哪怕她問一句“痛嗎”?
可她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那些縱橫撕裂的傷口又一陣陣劇烈地疼痛起來,如一條條吐芯的毒蛇,朝心口蜿蜒爬去,一口口咬住心口那處柔軟,撕下,鮮血淋漓。
一瞬,痛得鐘行簡無法呼吸。
他猛然扶住桌沿,額間滲出大朵冷汗。
鐘行簡借故提前離場,到院子里上藥。
歐陽拓向江若汐緩緩舉杯,“恭喜,鐘夫人可以回府了。”
科舉很快放榜,歐陽拓得了探花,封中書舍人,正五品官員,參與起草皇帝的詔令、制敕等重要文件。
封此官職,是因為先前昌樂鬧的時候,昊帝發(fā)覺背后有人出謀劃策,在得知是歐陽拓后親封。
鐘行簡仍在查中書令的罪證,難有結(jié)果。
至于江思齊,江若汐拿自己的私銀,給他捐了個官職,在工部當值。
鐘行簡與三房和鐘行遠聊過,三房在同意分家時便有打算:捐個縣令。雖是個不大的小官,好在是地方實權(quán)的官職,借機也能離開鐘府,獨立過活。
依三房的意思,鐘行遠成婚后,便上任外出。
鐘行簡將此事告知江若汐。
江若汐回府后,鐘行簡極守規(guī)矩得在東偏殿住,沒有半分逾越。
日子依舊平靜。
這日中秋宮宴,鐘行簡攜江若汐進宮赴宴,遠遠的,恍若見到葉婉清的身影。
鐘行簡見妻子上身狐疑外探,開口詢問,“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嗎?”
只當看錯了人,納罕搖頭,“沒什么,也許只是長得相似。”
宴會開始時,江若汐又看見了葉婉清的身影,她穿著件藕粉羅裙,頭面華貴張揚,正彎著一對柳葉眉朝她笑,
見江若汐終于看到她,遙遙舉杯相敬,一飲而盡。
她的身邊,坐的是中書令的兒子秦昂。
宮宴的氣氛愈加熱烈,鐘行簡被吏部的前同僚拉去喝酒,江若汐正安靜地獨自坐在那,身前光影被綽綽擋住,
抬頭看來,正是葉婉清。
能光明正大站在這,江若汐知道她肯定有名正言順的身份。
果不其然,葉婉清早已按耐不住,自報家門,“淮陽侯的嫡女,中書令的兒媳柳氏,見過工部尚書夫人。”
“失敬。”江若汐唇角勾起深深淺淺的笑,舉杯輕抿一口,舉手投足滿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倆如今身份懸殊,秦昂只是四品散官,怎能與工部尚書相比。
江若汐有將她甩在原地的資本。
葉婉清掩帕而笑,腰肢妖艷,“呵,尚書夫人果真今非昔比。不過呢,我這次過來敬酒,是為了解答尚書夫人疑惑的。”
她附身而來,眼中乍現(xiàn)狠厲陰毒,“科舉舞弊案,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