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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嘆了口氣:“聊天記錄有保存嗎?”
顧佳揉了揉太陽穴:“之前用的電腦已經報廢了。”
蘇念安聽到這里也是一陣頭疼,《山河》再版簽的也是他們出版社,主編知道這件事后已經打電話讓她務必查清明細:“現在只能保持沉默等熱度消退。”
這只是安慰的話,她們都很清楚,只要《山河》還在拍攝,這個熱度就不會減。
掛了電話,簡知秋道:“需要我幫忙說一聲。”
在顧佳通話期間,她已經登錄微博圍觀了整個過程。她不會說些安慰人的話,能做的就是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支持。
“謝謝。”
簡知秋擺擺手,沖她眨眨眼道:“這有什么好謝的,現在我們可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時顧佳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略帶遲疑地接起來。
“是我。”沉郁嚴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顧佳微怔:“謝導?”
“嗯。”他應了聲道,“微博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以謝懷知的死板自然不會每天專注微博,他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在片場聽到有人討論,于是趁著片場休息的時間給顧佳打了電話。
顧佳心里一緊,還以為謝懷知在責備自己,連忙道:“謝導,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盜梗,也沒有抄襲,《山河》所有的內容都是原創。”
“那我就放心了。”謝導的聲音緩了緩,“你也別緊張,這件事我已經和華宇說了,你就安心寫小說,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他們,網絡上炒的這么熱鬧就當做預熱,給劇組免費做宣傳。”
謝懷知心高氣傲,便是其他人雙手捧來的劇本都要琢磨幾分才確定是否接受,他選定顧佳的小說,自然不允許自己拍攝的是“盜版”,如果顧佳的小說涉嫌抄襲,很有可能他當場就摞擔子。
不管謝懷知信了幾分,至少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又安慰了顧佳幾句。
兩人只見過一次面,對方不信任她也是正常,顧佳很清楚這點。謝導松口的前提是這本小說必須是原創,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清白。所以聽到謝導這話時顧佳松了口氣,幸好沒有因為這件事連累到劇組。
再三和謝懷知保證后顧佳才掛了電話,又呆呆地望著電腦發呆。
簡知秋見顧佳難受,她心里也憋得慌,目光落在電腦上,有了主意。
“我記得你昨天開了新文?”
“嗯。”說起這個,顧佳臉色黯淡下來。她已經沒了心情更文,幸好還有存稿撐著,只怕現在網站的留言也全是在議論她的《山河》和黃昏疏雨的《故夢》。
簡知秋也明白她心里所想,但她覺得越是這樣,她越要直面。所以她沒有理會顧佳的抗拒,打開網頁,跳轉到了顧佳的寫作網站。
她不記得顧佳新開的小說名叫什么,索性就輸入顧佳的作者名搜尋,然后一篇篇拉下來。
與她們預想的狂風暴雨不同,文章下面非常平靜,像是驚濤駭浪下的磐石,穩穩地立著,守護著一方凈土。
文章下面的留言越來越多。
大小寫的牧歌:大大,我不會說甜言蜜語,也不擅長安慰人,但我會一直支持你。
夏森:我喜歡這個作者五年了,這五年我都從大學步入了社會,也看著她從一個小透明慢慢長成了眾人口中的大神。她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一點喵嗚:猶記得很多年前,這個人說,你們要相信,只要努力,你想要的歲月都會給你。她努力了,也得到了歲月的饋贈,一身的榮耀和一路的磨難。這么驕傲的人,怎么會選擇做個惡劣卑鄙的盜賊?我相信她,不是盲目無知的信任,而是相信她不會辜負自己的努力。
顧佳笑,眼里的淚意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還有人相信她,這就已經夠了。
她就對著電腦,默默無聲地流著眼淚,明明眼里在哭,臉上卻帶著笑。
簡知秋默默地將紙巾遞給她,俯身給了她一個擁抱:“不要哭,為這種人不值得。”
“我很高興,真的,我真的很高興。”好像原本積壓在心里的烏云一下子就消散了,顧佳抱著她哭了個痛快。
簡知秋:啊啊啊好暴躁,怎么辦,我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忍,但是我新買的衣服……算了,忍吧,嗷。
簡知秋痛苦地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大概是哭了一頓,顧佳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等她意識到時,才發現簡知秋一直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不由紅了臉:“你手酸嗎?要不我幫你揉揉?”
簡知秋斜了她一眼,嗤笑道:“我哪有你這么脆弱,跟個面人似的,戳一下就哭哭唧唧的。”
哭哭唧唧的顧.面人:“……”
簡知秋輕哼,身上的衣服出現了褶皺令她忍不住想去重新換一件,但見顧佳迷惘地坐在那,到底沒忍住多管閑事的心,問道:“說吧,你想怎么對付她?”
“我也不知道。”顧佳聲音低落,“很多人都只看到了《山河》出版后輕輕松松就銷量破了六位數,還成功賣出了版權,但我寫這本小說的時候,其實是不自信的。”
“當時看得人也少,點擊量少,留言少,收藏也少,有一段時間我都懷疑自己在寫些什么,會想著要不要繼續寫下去。”
顧佳笑,笑容淺淺的,有些難過:“我也有沒自信的時候啊,但如果我就這樣草/草結束它,對得起一直在支持我鼓勵我的人嗎?所以我只能埋頭碼字,拼命寫,不斷地寫。一個人寫累了,就找人一起拼文,當時黃昏疏雨也在找人拼字,我們兩個也算一拍即合吧,之后的一個月每天拼文,我時速也從五百晉升到一千,算是不小的進步。”
“我寫小說有六年,認真算起來,我和她也認識五年了。”
說起這段往事,顧佳忍不住感慨:“人心真是個奇特的東西,好的時候能對你掏心掏肺,決裂時頭也不回。”
簡知秋一直安靜地聽著她說話,過了一會,忽然問:“你最近有空嗎?”
“怎么了?”
她笑瞇瞇地道:“我們一起去《山河》劇組探班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