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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傅:“那就好。”
說話間,那徒弟已經爬到了電線桿頂端,跟下面的劉師傅招了招手后,便又往下爬。
不多一會兒,那徒弟就輕松下了桿子,臉不紅氣不喘的,極為輕松。
劉師傅說:“他爬電線桿的記錄是10米高的桿子,一分鐘上下,今天為了給你演示,所以爬得比較慢。”
曲靈暗抽一口冷氣,這得多塊的速度啊!不禁肅然起敬。
那徒弟被劉師傅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比著師傅差遠了,師傅可用不了一分鐘。”
劉師傅難得臉上有了笑容,說:“現在年紀大了,爬不動了。”
他這個年紀,手底下基本上都是自己帶出來的徒弟,除非年輕人搞不好的他才會親自上。
徒弟麻利地拆卸著安全繩和腳扣,劉師傅臉上恢復了嚴肅,問曲靈,“敢上去嗎?”
曲靈深吸一口氣,說:“敢!”
劉師傅贊許地扯了下嘴角,說:“只要你按照我說的步驟去做,不會出問題,一步一步往上走,一只腳扣住了,再邁另外一只腳,千萬不要慌,能做到嗎?”
曲靈呼口氣,接過那徒弟遞過來的安全繩,說:“能!”她在心里頭默念著步驟,一直告訴自己,要穩住,不要慌,別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安全繩系在腰上,扣上安全鎖,帶上絕緣手套,扣上腳扣,先將左腳伸進去,扶住電線桿,稍一用力,再將右腳伸進去,感覺到了腳扣卡在水泥桿上的踏實感后,她才又邁動左腳,在空中微微劃出一個弧線,而后又卡在水泥桿上,緊接著是右腳。
如此行進了三四步,她心中漸漸地踏實了起來,便繼續往上爬,差不多爬到五六米遠的時候,她低頭向下,劉師傅和那位徒弟站在原地,身體變得小小的的,手搭涼棚,抬頭往上看著,臉皮緊繃著,一眨不眨。
曲靈朝著他們笑了笑,繼續一步一步地攀上電線桿的頂端。
清冷的風吹在她身上,獵獵作響。她深呼一口氣,往遠處看去,小半個采礦區收入眼底,有了種登高望遠之感。她深深地呼吸著,進入肺里面的空氣仿佛都要比下面更清凜些。
很奇怪,剛剛在
地上仰望著上面,會有些許頭暈之感,而真正到了上面,卻感覺良好。她忽然間就身心舒暢,心中因著被人暗中下絆子,而始終橫亙在心中的一點點不愉快,也都煙消云散了。
她能當電工,能體會到這種全新的體驗,未嘗不是人生中的財富,以后回憶起來,也會覺得很有趣吧。
她只稍作停留,便反轉身體,往下行走。
往下走的時候,她只能看見眼前的水泥柱子在不斷變化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分鐘兩分鐘還是三分鐘,她聽見了劉師傅的話清晰響在耳邊不遠處,便知道自己是下到底兒了。
回頭去看,果然,他們近在眼前,甚至聽見了劉師傅明顯地呼出一口氣。
等她雙腳落地,劉師傅的徒弟主動上前幫她解了安全繩,曲靈道了聲謝后,問劉師傅:“師父,怎么樣?”
劉師傅:“勉強過關。切記我說的,每次爬高,必須得按照流程走完每一步,千萬不能因為熟練了就麻痹大意,切勿得意忘形!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不用過分追求上下桿的速度,不是十萬火急的事兒,你早幾分上去和晚幾分上去沒有區別。”
曲靈乖乖點頭,說:“我記住了!”
自從曲靈成功地學會爬電線桿,劉師傅對她的態度就更好了,不像之前,帶著同情,還有嫌棄,真正把她當成徒弟來教了。
學會了爬電線桿后,劉師傅又開始教授關于電路、維修的很多知識,每天,跟著劉師傅完成電工的日常工作,隨時隨地的,見縫扎針被傳授知識。
沒過幾天,劉師傅又帶著曲靈下井了。
真正下到礦井,大概是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曲靈并沒有覺得井下環境多么惡劣,她很快就適應了,心里頭想著自己如今也是能上天入地的人了,竟有了些苦中作樂的成就感。
這天中午,曲靈懶得回去現做飯,便去食堂吃。她是一個人去的,因為工友都是男的,會去食堂吃飯的,都是沒成家的二十來歲的大家伙子,上工的時候也就罷了,下工還在一起容易被人說閑話。
正好路上遇見兩個“青工營”的同期姑娘,便結伴一快去。
第30章
陰魂不散李小志曲靈先打好了飯,找了……
曲靈先打好了飯,找了張桌子,給另外兩人也占了位置,剛要坐下,遠遠就看見李小志端著兩個大飯盒走過來,他也看見了曲靈,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徑直走過來。
自從兩家鬧翻后,也就見過幾次面,每次見面李小志都是橫眉立目,見了仇人一般。曲靈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想跟他在公共場合爆發沖突,所以一般都選擇無視他。
見他沖自己來了,曲靈立時提高警惕。
“曲靈,看來你上了個高中也就那樣嘛。”李小志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
“是啊,怎么著不是為人民服務呢。”曲靈也笑著說,黑了幾度的臉上平靜從容,眼神晶晶亮,并未被繁重的工作摧殘,甚至更精神了許多。
李小志看到這張臉,就恨得不行,就是眼前這個人,害得他跟高中失之交臂,讓他家花了好幾年的積蓄送禮走后門才安排了后勤的工作,當了個工人身份的干事,跟別人干一樣的活兒,工資福利卻比別人少一大截。
工作這兩年,他越發痛恨曲靈,就像是梗在心間的一根刺,時不時就疼一下。剛剛看見曲靈,壓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就走了過來,不能動手揍她,也要刺她兩句,哪怕看看她被摧殘的樣子,心里也能舒服很多,可是親眼看了,心中的火氣反而更勝。
他心里頭有一肚子罵她的話想要說,可是這種公共場合,肯定是不能說的,他只能小聲而又惡狠狠地說:“每天跟猴似的爬電線桿子好玩吧?下井的時候注意點,可別被掉落的大石頭砸死嘍。”
這話一說出口,他心里頭舒坦多了。
聽他這話,曲靈便能判斷出,自己被針對,真的是李小志父子在后面搞的鬼了,她沒在意這詛咒性的話語,而是朝著眼前之人嫣然一笑,而后伸出手掌,掄圓了朝著李小志的臉頰扇去。
“啪”,清脆至極,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緊接著,曲靈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痛罵。
“李小志,你恨我就說我一個人好了,為什么詛咒井下工人們?他們為了國家鐵礦事業做出了那么多貢獻,在黑乎乎的地底下辛苦勞動著,你憑什么詛咒他們被掉落的大石頭砸死,你還有沒有良心?李小志,你還是后勤的干部,你爸還是堂堂財務處的主任,怎么能教育出你這樣的孩子!嗚嗚嗚!”
李小志被打懵了,腦子暈乎乎的,好似進入到了一個真空地帶,好一會兒,強烈的疼痛感向著那半張臉連帶著耳朵侵襲而來,很快,那疼痛沿著經絡,就蔓延到了全身。李小志的意識才逐漸清醒,有了個明悟,自己被曲靈扇巴掌了,同時,耳朵也能接收外界聲音,聽見了曲靈飽含著憤怒的控訴。
“……李小志,我知道因為高中名額的事情,你一直對我懷恨在心,可是,你恨我一個人就算了,為什么要牽連均州鐵礦所有下井的工人?他們那么偉大,那么辛苦,我們尊敬、學習他們的精神還不夠,你居然盼著他們死在井下!安全生產一直是礦上的重中之重,礦領導也說過工人生命重于泰山,你居然盼著發生礦難!李小志,你還是人嗎?你還是主席的好戰士嗎?你還是共青團員嗎?”
一聲聲哭訴,蘊含著無數正義,震得李小志耳朵嗡嗡直響。他看見幾乎所有正在食堂吃飯之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更有很多人走過來,將兩人圍在中間,隨著曲靈的控訴,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兇狠,恨不能吃了自己一般。
他知道此時自己是要辯解的,可是嘴巴好似被打壞了,張一張都費勁,他好不容易張開了嘴巴,申辯著:“我沒說,她誣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