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辛海棠.C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就連去食堂打飯時,師父那飯勺里的肉都比別人多幾塊,還和藹地問:“小曲同志,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盛一勺。”
曲靈是很想說“你再給我盛一勺吧”,可出口的卻是“不用了,謝謝師父,這些就夠了。”她大公無私,為了集體利益放棄個人利益的形象這么辛苦才樹立起來,怎么會在這種不值一提的地方暴露本性呢?
而工友們對她的態度,相較于之前的友好,覺得她是個踏實肯干、吃苦受累,說話好聽,還會唱歌鼓舞氣勢的可愛小妹妹之外,又多了許多尊重。
幾乎每個人都代入自己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處在曲靈的位置,會不會舍得將那么好的房子讓出來?肯定不行啊!光想想,都讓人心疼得不行。可想而知,曲靈的思想覺悟是真的很高!但也有人私下里說曲靈傻帽,不夠心眼兒,把揣進口袋里的東西再還回去,不是傻帽是啥?
不管私下里如何想,跟家人們如何討論,反正在公開場合,他們只能是一種聲音,就是夸贊曲靈,表示要和她學習。
這樣對于曲靈的好處就是,被人隨意使喚的時候少了,跟她說話時,語氣也尊重許多。
為此,電工組更上一級的領導,也就是鐵礦生產技術處主任李樹良,將曲靈找了過去,面見了她,表揚了一番,又勉勵幾句。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分鐘,說的那些話也都是沒有新意的套話,但曲靈仍然聽得十分認真,還掏出自己隨身攜帶著的筆記本和鋼筆,認真記錄下來,最后保證道,自己會好好記住主任的話,以后更加嚴格要求自己云云。
李樹良臉上露出絲絲滿意笑容,用拉家常的語氣說:“我跟你爸爸也是多年的老同事了,看見你成長得這么好,我替你爸爸高興!”
曲靈忙打蛇隨棍上,立刻換了稱呼,稱呼他為“李叔叔”,說:“我來礦上上班,心里頭時刻想著,我是曲鐵軍的女兒,我要用更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要比別人干更多的活兒,去更艱苦的工作崗位,思想性政治性也要別人更強,這樣,才能不給我爸丟臉!”
李樹良,還有礦上其他大大小小的領導,都出席了曲鐵軍的追悼會,只是那時候的曲靈沉浸在悲傷中,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這些人。
曲鐵軍性格比較內向,不太擅長交際,在礦上,除了張九鋼,也沒有走得比較近的同事。事不關己之人的離開,除了惋惜幾句“英年早逝”之外,很快就會被遺忘,更加不會去關注一名不熟同事的子女在他離開之后,是如何生活的。
李樹良也是看見曲靈的表現后,才想起她是曲鐵軍的女兒。
不管他內心里是怎么想的,能在此時此刻提及她的父親,便是存了份香火情的意思。
果然,李樹良聽見她的稱呼從“李主任”變成了“李叔叔”,并沒有反對,而是以叔叔的身份,又關懷勉勵了幾句。
雖然沒有承諾說有事來找他,但曲靈已經非常滿意了,這就相當于在李樹良這里掛上了號,總是有好處的。
而同一天的張九鋼,也在琢磨著曲靈的事兒。他還沒開始發力,曲靈就上了廠報,讓他心里頭忽然就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
曲鐵軍去世這些年了,曲靈從來沒找過他幫忙,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工作上,她都自己解決,倒是過年過節、接長不短就提著東西來家里看望他們兩口子,而他們能回饋的,也不過就是家里的吃食罷了。
這么算下來,倒不是自己照顧曲靈,而是曲靈照顧自己了,這叫什么事兒!
好不容易,張九鋼想趁著曲靈退房這件事兒,幫幫忙,盡些心力,卻沒想到,又落后了一步。
“曲靈這孩子的性格,不像她親爸,也不像鐵軍,也不知道像誰。”張九鋼對此時屋里另外一個人,他的老伴兒張大娘感慨著說。
張大娘很是詫異,自家這個男人
在家里頭其實很少說話,更不會這樣去講究一個人,在家里頭只要開口,絕大多數就是下命令,給她下命令,給子女甚至孫子下命令。兩人通常的相處模式就是張大娘說,張大爺聽,聽得不耐煩了,就訓斥兩句。
今兒個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張九鋼也是沒辦法,他積了一肚子關于曲靈的話,可除了自家媳婦兒,跟誰說都不合適。這會兒難免有些紆尊降貴之感,見張大娘遲遲沒接話,不由得有些羞惱,將大茶缸子拿起,不輕不重地放在炕桌上。
張大娘這才說:“我瞧著挺好,我沒見過她親爹,更沒處過,不知道是啥性情,但聽你說他,我覺著……”她想說,就跟你似的,也是個自己當家做主,一點都聽不進別人話的。
曲靈被抱養這事兒,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當初曲鐵軍不忍心將親生父女拆散,李三梅想從娘家妹子那里過繼,根本就不想要那位的孩子,那位以曲鐵軍是救他才受的傷,曾經承諾過要送他一個孩子,將來給他養老送終為由,自顧自就把孩子給送來了,扔給人家就走,搞得曲鐵軍夫妻倆是養也得養,不養也得養。
據說,曲靈的親爹是瞞著親媽把孩子偷偷抱走的,這親生的閨女在他眼中,就像那小貓小狗一樣,可憐才兩個多月,就沒有親媽的奶可吃了,這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到啊!
幸好曲靈是有個有情有意的孩子,不像她親爹!
雖然張大娘沒有說完,但張大爺一聽,就知道她后面的不是好話,不由得白瞪了張大娘一眼,說:“人家是首長,也是你能隨意褒貶的!”
張大娘撇撇嘴,說:“他是首長跟我有啥關系?我又沒沾他的光,也不求他辦事!”
張九鋼瞪了瞪眼睛,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駁,只好決定不跟這沒見識的女人逞這口舌之爭。
他不跟張大娘一般見識,張大娘卻很少見到他這幅樣子,膽子就大了不少,說:“我看靈兒親生爹媽那邊,是半點沒把這孩子放在心上,這么多年,你倒是跟他沒斷了聯系,一年也能寫個一兩回的信,他給你來的信里頭,哪回問起過曲靈?”
張九鋼回想,確實如此。他在給唐建江的信里頭總會捎帶手的提一提曲靈還有曲建軍一家,他想著,那畢竟是親骨肉啊,他想著,唐建江雖然不問,但心里頭也是惦記的,可那媳婦兒這么一說,咋就變了味了?
他不能放任自家媳婦詆毀昔日上司,如今的首長,忙訓斥她,說:“別瞎說,他那樣的人流血不流淚,就是惦記著靈兒,也不會跟我打聽的,在他那里,把孩子給出去,就不是他的了!”
張大娘嘴巴撇成個八萬,說:“你不是寫了信給那邊,說了建軍去世,李三梅跑了,孩子就剩下孤零零一個的事了嗎?這都過去多久了?十來天了吧?你寄的還是掛號信,有這個功夫,信都能打個來回了,你等著回信了嗎?”
張九鋼啞口無言,就連借口也找不出來,半響之后嘆口氣,說:“算了,以后咱們多幫幫那孩子吧。”
還沒等他付諸實質行動,“青工營”負責人,軍代表關牧春布置下來的,關于曲靈事跡感想的作業,紛紛被學員們提交上來,包含曲靈本人的,一共三十二份。
關牧春匯同廠共青團委書記等人,從中擇優選出五篇文章,在“青工營”以及團員當中擴散、傳播,并且油印成冊,將曲靈當成了這屆“青工營”的典型人物來宣傳。
曲靈的影響力,繼續在青工們之間傳播著。
這是曲靈沒有想到的,想來自己也是運氣好,碰上了這屆的“青工營”沒有什么可歌可泣,值得樹立成典型的人物或者事件,自己這是矬子里頭拔將軍了。
第37章
新崗位七月末,均州的雨天就多起來,……
七月末,均州的雨天就多起來,正是長莊稼的時候,多多下雨,滋潤得禾苗們茁壯成長,農民們看見雨,就如同看見一粒粒豐收的碩果一般高興,但對于鐵礦來說,卻絕對不是好事。
曲靈所在的電工組嚴陣以待,一旦聽說哪里的線路出了問題,不管冒著多大的雨,也得立刻披上雨衣,帶著工具出發。
在滂沱大雨中,爬上十米高的電線桿子,冒著風險進行維修工作,絕對不是個好活兒。
這樣的工作,是輪不到現在的曲靈了,她也沒有非要逞能,畢竟自己還在學習階段,普通的維修是可以的,遇到稍微復雜一些的就處理不了了。
況且,因著她在均州礦上的名聲日盛,大家都有個共識,就是曲靈以后肯定是不會在電工組的,前途無量,誰都愿意跟她結個善緣,就連劉師傅,都不像以前那般,對她嚴苛教導了,一般下雨天,就只讓曲靈守在辦公室,做些后勤工作就好。
這天,難得雨停了,雖然天氣預報說會有持續的雨天,但天空亮了起來,好像是放晴了的樣子。
劉師傅趕緊組織大家伙出門,趁著雨停,檢修線路,曲靈也主動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