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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天已經大黑了,陣陣食物香氣傳來,曲靈這才感覺到肚子“咕咕”叫起來。
曲靈往外屋看了一眼,笑著說:“我大哥可真貼心!”
在兩人聊天聊得正歡的時候,曲樹強已經將晚飯做好了。
梁愛勤臉上露出嬌羞的表情,點點頭,說:“他是挺貼心的。”
見梁愛勤沒有和自己袒露心意的意思,曲靈也不著急,也假裝沒發現,只是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個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竟然也到了搞對象的年紀了。
梁愛勤是個好姑娘,心眼好,溫柔,會關心人,也有自己的主見,曲樹強勤勞、能干、性格隨和,兩人在一塊,肯定能把日子過好。
真替他們高興!
三人一塊吃了頓熱乎乎的晚餐。
曲樹強又幫著將水缸里的水打滿--沒人的時候屋里不生爐子,怕把缸凍了,沒敢將水缸裝滿,家里有人,多了熱乎氣,水缸就不容易凍了。
又從門面房里將劈柴和煤塊倒騰到小屋里,從地窖里掏出些白菜、蘿卜、土豆,整齊碼放在外屋地上,方便取拿,又陪著兩人聊了一會兒,便說要離開回均州礦。
“大哥,你就留在這里住一宿唄,也有地方。”曲靈挽留他。大晚上的,天寒地凍,路上可能還有冰,趕夜路還不如在這里住一宿。
曲樹強笑著說:“沒事兒,這條路也走慣了,打上手電能看得見,我不在,你們兩個好好說說女孩間的話。”
啥叫女孩子間的話?莫不是怕梁愛勤坦白了兩人的關系,他害羞吧?曲靈覺得好笑,便沒再挽留。
果然,晚上,曲靈跟梁愛勤躺在炕上的時候,梁愛勤跟曲靈坦白了:
“靈兒,我跟曲樹強好上了。”梁愛勤說這話的時候仰頭看著頂棚,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呀,真的呀?什么時候的事兒?”曲靈驚喜地問。
見曲靈的語氣中沒有絲毫不高興或者反對的意思,梁愛勤松口氣,說:“就上個月,他才跟我坦白的,說是早就稀罕我了,想跟我處對象。”
曲靈想象不出自己那個憨厚的,不善言辭的大哥跟人家表白愛意的樣子,覺得他還是挺有勇氣的,該出手時就出手。
“你們見過家長了沒?”曲靈問。
自家奶奶和二叔二嬸都認識梁愛勤,可以說是很熟悉了,以這幾位家長的性格,要是知道梁愛勤有可能成為自家兒媳婦,肯定是極其樂意的,只是梁愛勤的父母,不知道滿不滿意曲樹強這個未來女婿。
不過,曲樹強身高一米八,相貌堂堂,又端著鐵飯碗,梁愛勤父女似乎沒有理由不滿意。
“還沒有,想先跟你說,你要是同意了,我們再跟家長說。”梁愛勤說。
曲靈:“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啊,你們兩個在一起,我高興還來不及,舉雙手雙腳贊成。”
“真的呀?”梁愛勤這才轉向曲靈的方向,說:“你真的同意我們倆好?”
曲靈伸出手來,握住梁愛勤的手,說:“當然了,大嫂。”
“哎呀,討厭,你瞎說什么!”梁愛勤被這一聲大嫂叫得渾身發燙,連忙扔了曲靈的胳膊,撩起被子蓋在自己臉上。
曲靈“哈哈”大笑,“大嫂,別害羞啊大嫂,反正早晚要叫你。”
曲靈笑鬧著,要去掀梁愛勤的被子。梁愛勤用被子將自己裹成個繭,掙扎著從曲靈的魔爪之下逃開,往炕梢邊上滾去,直到呼吸不了,才從被子里頭爬出來,臉色通紅,眼神明亮地看向曲靈。
曲靈笑著,不再打趣她,說:“沒想到,你竟然跟我大哥好了。”
兩人小時候,經常一塊去看礦區放的露天電影,那時候,她們喜歡《渡江偵查》里的李春林,喜歡《平原游擊隊》里的李向陽,都是有勇有謀的大英雄,她倆說著童言稚語,說以后嫁人就嫁解放軍。
沒想到,梁愛勤喜歡上了跟李春林、李向陽完全不一樣的曲樹強。
梁愛勤顯然也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她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人啊,理想中的對象,和實際上喜歡上的人是不同的,人和人之間,很奇妙,處著處著,就處出感情來了,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想著跟他組成家庭,結婚生子。”
雖然看不見梁愛勤的面部表情,但是從梁愛勤的聲音之中,就能聽出她此時的幸福,還有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真好!
兩人安靜地享受著此時奇妙的感覺,過了好一會兒,梁愛勤突然說:“對了,你去上大學后不久,好像是八九月份的時候,展敬懷來找過你……展敬懷你還記得吧?”
自然記得,曲靈說:“他來找我有什么事兒,他高三畢業就去當兵了,當了兩年義務兵,沒有復原,就肯定是提干了吧。”
她上次見展敬懷還是他臨去當兵之前,曲靈跟其他很多同學在一起,給展敬懷開了個歡送會。會上,很多同學都送了禮物,曲靈也送了,是一只手掌大小,暗紅色塑料皮,印著冷冬寒梅圖案的隨身筆記本,當時,展敬懷跟同學們,包括她,說了很多勉勵、祝福的話。
梁愛勤搖搖頭,說:“他聽說你去上大學了,就跟我問了問你這些年的經歷,只說是來看看老同學。”
曲靈點點頭,又聽見梁愛勤有些興奮地說:“靈兒,你是沒見到,現在的展敬懷穿著一身軍裝,往哪里一站,跟小白楊似的,筆挺筆挺的,臉上也比以前多了男子氣概,別提多精神來了!”
展敬懷本就優秀,在部隊里面鍛煉一番,更優秀了也很正常。
兩個又聊了聊以前上學的一些人和事兒,連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開始,曲靈就帶了從燕市帶回來的禮物,挨個兒拜訪她的熟人,張九鋼、李奶奶、徐奶奶、閱覽室的張姐、電工組的劉師傅、傳授她扛木頭經驗的范師傅,燒鍋爐的鄒師傅,甚至人事處的秦麗霞……
這些人中,有的是真切的掛念,有的是想維持關系。雖然她非常想要留在首都,但是按照工農兵大學生“哪來哪去”的原則,她大概還是要回來均州礦的,千萬不能人走茶涼,還要時不時的把冷鍋燒溫熱才行。
等人情世故走完,曲靈就收拾東西,回了曲家村。
冬天是曲家村一年之中最清閑的時候,天寒地凍的,也干不了農活,但勤快的鄉下人,卻也閑不下來,納鞋底兒、鞋墊兒,揉棒粒子,精心伺候著自家養的幾只雞鴨,用春夏攢下來的荊條編筐,去生產隊牛群走過的地方去拾糞……
一天下來,也是忙忙碌碌的。
親人之間,彼此相見,自然是非常歡喜。而已經常住在曲家的唐衛紅看見曲靈,也挺高興的。
相比于第一次見面,唐衛紅稍微有些變化,臉蛋被農村更涼更硬的風吹糙了些,人倒是沒瘦,精神也很好。如今她跟著曲家人同吃同喝,因著她是掏了不菲伙食費的,再加上曲家的孩子們都不
在身邊,無論曲奶奶還是二叔、二嬸,都把對于小輩的愛寄托在她身上,對她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