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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女兒的婆家就是普通的雙職工家庭,她公婆混了幾十年,也就混了個芝麻大的小領導,狗屁的權利都沒有!她那女婿雖然嘴巴上說得好聽,
要努力工作,力爭上游什么的,但她太清楚了,沒有后盾,沒有人提拔,想要往上升太難太難,不是空有一腔斗志就能辦成的。
躺著難受,快要窒息了,劉琳只得坐起來,靠在招待所最好房間的床上,把枕頭墊在身上,側靠躺著,這才稍稍好些。
她想起來,她還有一個孩子。想到曲靈,劉琳胸中的窒悶感更強了些。
第104章
房子盡管并不關注曲靈的消息,但唐衛……
盡管并不關注曲靈的消息,但唐衛國卻總在她和老唐面前講她的事情。
劉琳知道對方在副局長通訊員的位置上越做越好,多次跟隨領導參加市里的大型會議,非常受領導的器重,甚至參加過外事活動,在活動上,和外國人侃侃而談,英文極為流利,水平極高。
起初,劉琳是不太相信的,她知道這姑娘很聰明,有心計,小小年紀就知道謀算自己。但她覺得那都是小聰明,不是正道。唐衛國同情這個不在身邊長大的妹妹,想在父母面前為她爭面子,所以夸大、美化罷了。
但之后有一次大女兒回家來,劉琳將這件事情當笑話似地講給她,唐衛革聽了之后卻說:“還真是她?上次,我跟團到東郊飯店去給從美國來的外賓演出的時候,看見一個和男老外說話的女同志側影挺像她,我想著不可能是她的,沒想到還真是。她才在管理局上了多久的班?還沒有半年吧,就能跟著大領導出來參加這種級別的的活動了,不簡單!”
劉琳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沒看錯吧,真是她?”
唐衛革肯定地說:“肯定是她,那么高的個子,不會認錯的。咱們真是小瞧她了。”
誰說不是呢。
劉琳至今都記得自己當時的震驚,震驚之余還有那么點點的不舒服。這孩子沒在自己身邊長大,沒有管她半分,靠著自己,居然能混成這樣,對比之下,自家的兩個小的,跟她的差距太大了。
這個事實,真是讓人扎心。
劉琳不光呼吸不暢,心臟都細細砸砸地疼了。
白跑了一趟均州,不光沒勸得了小女兒,還把自己氣夠嗆,回來之后就病了,在醫院里住了一周才好了些。
好了之后,她對小女兒的怨怪之情更深,但也更心疼閨女,擔心著要是真懷孕了,在那樣的家庭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到時候挺著大肚子做一家人的飯,洗一家人的衣服,該是多么辛苦,想想她就心酸不已。
自己捧在手里頭長大的姑娘,如今卻要為別人做這些,她這個當媽的,真是不能忍受!
想著想著,她就又惦記起曲靈的房子來。
劉琳跟小女兒提過,自己出錢在均州幫她置辦房產的事兒,小女兒聽后特別高興,只是說合適的房子不好找。后來,這事兒就讓女婿知道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唐衛紅說的,再提到這件事兒,就被委婉地拒絕了,說自己住在婆家是暫時的,能熬個一兩年,單位就會分房的,根本不用再花錢買房。
依著小女兒和女婿的級別,就是分房也就分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子,兩個人擠擠插插的勉強能住,要是生了孩子,那就是轉個身的地兒都沒有,也不比跟大伯哥住一鋪大炕強多少。
小女兒這般地被夫家轄制,更堅定了劉琳要買房子的決心,到時候這房子就落在自己名下,到時候女婿住進了老丈母娘的房子里,看他們一家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欺負唐衛紅。
這個女婿,但凡想要沾老丈人的光往上爬,她都高看對方一眼,偏偏卻挑唆著女兒,想讓她只認婆家,不認娘家。當然,這是劉琳自己感悟出來的,這種事情,人家也不可能明晃晃地表現出來。
劉琳想給女兒買房子,可又不可能常住均州幫她找房子,曲靈的那套房子無疑是最合適的。但曲靈,她卻是不想多接觸,讓唐衛國去幫著傳話,后來也沒了下文,她一直拖著,不想親自出面找曲靈說這件事兒。
等77年的高考終于考完的時候,她終于下定決心,讓唐衛國邀請曲靈來家里做客。
唐衛革一聽,就說到時候她也回來,她說:“我瞧著曲靈以后前途應該錯不了,再說了,機械進出口管理局可是個實權部門,想要從國外引進技術、設備,必須得先過他們那一關才行,燕市哪家廠子不當財神爺似的,溜須著他們?曲靈是潘副局的秘書,潘副局就是主管進出口事宜的,曲靈這個通訊員別看職位不高,可地位不低,得跟她交好才行,這重關系,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劉琳不以為然,說:“憑著你公公的關系,還用得著曲靈一個區區通訊員不成?”
唐衛革:“媽你這就不懂了,縣官不如現管,我公公他雖然官兒是不小,可也未必事事都能插得上手,交好了曲靈,正好補上我公公鏈條上的一環,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劉琳點點頭,覺得女兒考慮的是對的,看來,她要重新估量曲靈的價值了。
但聽到母親要求的唐衛國卻與唐衛革態度截然相反,下意識反問,“你請她吃飯,不是鴻門宴吧?你還是想要謀算她的房子?”
劉琳被這個兒子氣個倒仰,但偏偏被他猜對了,沒好氣地說:“什么叫謀算?我又不是不給錢!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可以多給錢!”
唐衛國深覺她媽大概是年紀大了,胡攪蠻纏的勁頭上來了。這個話題兩人討論過了,他媽所謂的多出錢也多得有限,還不肯幫著曲靈找房子,人家憑什么把房子賣給她,就憑她幾十年對曲靈不聞不問嗎?
瞧著劉琳喘氣有些發粗,唐衛國也不敢多氣她。他媽從均州回來后,雖然住了院,把病治好了,卻更生不得氣,但凡生氣就氣喘,上不來氣。
唐衛國雖然在曲靈的問題上對她媽意見很大,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媽,也希望她身體健健康康的,最近對他媽的態度好了許多,但劉琳好似找到了拿捏他的方法,一不順他的意
就一副要犯病的樣子。
唐衛國明知道劉琳在拿捏他,可也沒什么好辦法,只好軟下聲音來,說:“好,好,是我說錯的,是我不對。”
見兒子服了軟,劉琳才好了些,喝了口水,又大口喘氣,說:“也不用你跟她說什么,你把她帶到家里來,由我來跟她說。”
唐衛國張張嘴,想說什么,但是看了劉琳有些泛著紫紅色的嘴唇,就什么話都說出來了,半響之后回答:“行,我只做中間人,至于曲靈來不來,我就管不著了。”
唐衛國有種強烈的預感,經過了上次的事情,曲靈不會再登自家的門了。
就是他為人再遲鈍,也感受到了如今的曲靈和以前的她有了很多的不同,更加自信,更加張揚,整個人都散發出新時代女性的璀璨光芒,通訊員的工作給予了她尊嚴,壯了她的腰桿。
如果說初見面時,曲靈的盾牌是沙土壘起來的,那么現在的就是鋼鐵鑄造。那個時候曲靈也許還對唐家抱有期望,期待著他們能幫幫她,但如今的曲靈什么都有了,換成自己,也不會再搭理唐家人。
其實,要想解決劉琳和曲靈的問題很容易,讓曲靈買到房子就好了。
唐衛國手里頭現在就有一套房源信息,房子好,地段好,價格比市場價低不少,可他猶豫了好幾天,不知道該不該和曲靈提。
想了好久,唐衛國下定決心,還是和曲靈說一說吧,畢竟她是當事人。說不說在自己,要不要買那所房子在她。
唐衛國去找了曲靈,曲靈難得大方一次,請他在食堂吃飯。
兩人關系日漸地好,曲靈承認了這個哥哥,從他身上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關心、愛護,雖然有時候跟他說話還是很不不客氣,但也沒再故意坑他的錢。
唐衛國說要帶她下館子的,但被曲靈拒絕了,說讓他嘗嘗食堂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