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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個商隊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商隊，從景德向漢中運送瓷器，管事的是平陽商幫的副手，之所以叫副手，而不是二把手，三把手，是因為這商隊實在不是平陽商幫里重要的商隊，馬車里的貨物都是普通貿易的碗碟。副手在商隊里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受到大家的敬畏，此時他挺拔地坐在一匹白馬上，白天在馬車里坐得累了，晚上沒有日曬，便騎馬消遣消遣。

這位副手姓王，叫做王從一，年紀不大，二十出頭，長得英俊，看上去有些孩子氣，平陽商幫當家的都是喬姓大族出身，姐姐嫁給了嫡系一位名為喬文的才俊，因此他和姐夫一起在平陽商派中做事，地位頗高。

商隊路過喬橋的時候，前面幾輛車徑自開了過去，天色已經很黑了，喬橋又穿著黑色的衣服，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幸好，有位小兄弟因為內急，從車上跳下，跌跌撞撞地跑到草地上，被橫躺著的某人絆倒了，摔了一個狗吃屎。

馬小六回過身，想看清絆倒自己的是個什么東西，只看到一堆黑色的衣服，白色的頭和胳膊露出幾截。

“鬼啊！”他嚇得大喊，一動都不敢動，后來終于看清原來那里躺著一個人。不知道那人是生是死，他也不敢離得近了，只能找個地方趕緊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然后跑回商隊里。

終于回到馬車上，他驚魂未定，昏暗的光線下，燈火隨著馬車的抖動搖晃著，馬車里坐著幾個穿著胡服的人，正閉目養神，他小聲道：“剛剛我好像撞到一個死人。”沒有人回應，他是里面年紀最小的，平時總愛大驚小怪，馬小六接著說：“那個人躺在地上，穿著一身黑色，昏迷了，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男是女。”車廂里一陣沉默，坐在中間的女人道：“不要節外生枝。”“哼。”馬小六的同胞兄長，馬文，和他積怨已久，便嘲諷道：“萬一是山賊的先鋒呢，何姐，你要有點遠見。”

“你們要去查看就去。”女人不接茬，扔下一句。

“去就去。”馬文冷笑一聲，拉住馬小六，“小八，在哪兒，帶我去看看。”馬小六原本正襟危坐著，這會兒也被馬文給拉著下了馬車。他勸道，“哥，你別老和何姐對著干，咱們一起護送商隊，沒必要結仇。”“何琴這個女人，早知道這次是她帶隊，我怎么也不會來。”馬文抱怨道，此前他有一次和何琴同隊護送，出了點差錯，最后他被領隊罰了商銀，自那之后，他就一直對何琴很有意見。

“哥，小聲。”馬小六左顧右盼，“別讓別人聽到了。”

商隊已經走出好長一段路，走了一會兒，兩人才來到剛剛那個地方，喬橋仍然昏迷著。

首先，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女人，穿得非常奇怪的女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上衣和下衣，他們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打扮。

馬小六蹲下來，推了推喬橋的腦袋，沒有任何動靜。

“人昏迷了，我們還是報告領隊吧。”他回過頭說。

馬文仍有些猶豫，他也不想節外生枝，萬一這個人牽扯出什么麻煩事，他可不想惹禍上身，最好當然就是當作沒看見。但剛才在車上他頂撞了何琴一通，這下也不好意思直接拉著堂弟，讓他別多管閑事，這不就應了何琴的話，證明兩人白跑一趟嗎。

另一邊，馬車里，何琴見兩人遲遲未歸，還是決定去看看，她粗粗估算了距離，牽了一匹馬，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兩人。

“哥，我們快點回去找何姐吧，再不去隊伍就走遠了。”馬小六正說著，余光瞥見了何琴，趕緊招呼一聲，“何姐。”

何琴已經看到了草地上躺著的女人，她利索地下了馬，走上前，探了探鼻息。“還活著，把她帶上吧，我和領隊說。”

“好。”馬小六應到，馬文不請不愿地跟在后面，三人把喬橋抬起來，放到馬背上，扶著她，往車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