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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祁絨睜開了眼——
其實他根本沒睡著。
裴之澈恰好對上祁絨的目光,他愣在原地,耳朵尖又一次燒紅了,緊張到不知道該說什么話才好。
“……你、你要喝水嗎?”
看見裴之澈的表情,祁絨撐起身,半倚在床頭,琥珀色的瞳仁好似兩汪秋水:“你怕我?”
“不是?!迸嶂猴w快否認,他又一次把瓶蓋擰開,遞給祁絨。
祁絨抿了幾口水,但嗓子還是很難受。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裴之澈,發(fā)現(xiàn)裴之澈一直緊張地盯著自己。
以至于祁絨心里的壓力減輕了許多,甚至覺得場面有些好笑。
裴之澈招架不住祁絨的視線,他無措地跪在床邊的地板上,開始自覺地細數(shù)自己的罪狀。
“對不起……”alpha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悶的痛,“我以為誘發(fā)的易感期和普通易感期一樣,下意識就給你打了電話……我不是想給自己脫罪,沒有想清楚就給你打電話是我的錯,沒注意酒有問題也是我的錯,還有昨天晚上……”
提及昨夜,他的嗓音開始顫抖,語無倫次道:“對不起絨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可以嫌棄我、惡心我、打我、罵我,或者你想怎么報復(fù)我都可以……你別疏遠我,好不好?”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裴之澈的內(nèi)心逐步瓦解,他曾經(jīng)幻想過的那些悲慘結(jié)局一幕幕浮現(xiàn)在他眼前,他惶恐到眼前發(fā)白,篤定自己和祁絨之間肯定完蛋了。
就在此時,祁絨伸出手,用拳頭很敷衍地錘了他一下:“報復(fù)完了。”
比小貓撓人還輕。
裴之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其實你的反應(yīng)可以不用這么大。”祁絨輕聲道,“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有承擔(dān)意外的能力,這件事情我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吧,你的心理壓力也不要太大。”
裴之澈無言的那幾秒,祁絨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等了一會,才聽見裴之澈再次開口:“你會不會很疼?”
“……”
“我剛剛在外面搜了一下——”
祁絨忍無可忍:“你不許說話了。”
裴之澈乖乖地閉嘴了。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情就這么輕飄飄地被揭過了,毫無實感,簡單到他的心里完全沒底,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裴之澈忐忑地問:“……你真的不怪我嗎?”
其實他更希望祁絨沖著他生氣,或者跟他大鬧一場。
可祁絨的話說得那么輕巧,情緒也穩(wěn)定得可怕。
祁絨會不會一邊說著沒關(guān)系,一邊默不作聲地跟他斷絕來往?會不會正是因為不想再跟自己來往,所以才懶得計較?
裴之澈太害怕了。
“我為什么要跟你計較?”祁絨的手落在裴之澈的頭頂,反問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聽見這句話,裴之澈沒來由地有些心慌。他郁悶地抓住祁絨的手,拿到臉邊親昵蹭了蹭。
祁絨忍俊不禁:“你變成小狗了嗎?”
裴之澈又蹭了他一下:“絨絨?!?
“嗯?”
“絨絨。”
“嗯?!?
裴之澈直勾勾地盯著祁絨,祁絨也不挪開視線,由著他看。
“絨絨?!迸嶂褐匦抡酒饋?,現(xiàn)在他比坐在床上的祁絨高了很多,但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祁絨身上,俯身小聲地請求,“……可以抱我一下嗎?”
祁絨主動伸出手,送了他一個并不長久的擁抱。
被祁絨抱住時,兩人之間離得好近好近,裴之澈嗅到了祁絨腺體上的白冷杉味,再仔細聞聞,才能發(fā)覺被掩埋在白冷杉之下的黑醋栗。
“……我昨天又咬你了。”
“臨時標(biāo)記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祁絨的手拽住裴之澈的衣擺,“昨天的事情就當(dāng)作沒發(fā)生過,我們說好的,對不對?”
“我都知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到底疼不疼?”裴之澈難過地說,“我不想讓你疼。”
祁絨的腦袋空白了一瞬,隨后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為什么清楚地知道裴之澈只把自己當(dāng)朋友,卻還是會因為對方稍微親昵一些的話語而心態(tài)失衡?
不應(yīng)該這樣。
他早該對這些脫敏了。
人不能上趕著追隨一個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人。
對方再好都不能。
臨時標(biāo)記的一周內(nèi),alpha和omega雙方都會依賴對方的信息素。裴之澈釋放了一些安撫信息素,祁絨的精神漸漸放松下來,由于昨晚基本沒睡,困意再次涌了上來。
“不用太擔(dān)心我,只有一點點疼?!逼罱q撒了謊,其實他很疼,“我還是有點困……你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