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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病的時候特別容易因為一點小事而委屈，尤其是被人突然關(guān)心的時候。

祁絨眼眶一酸，莫名有點想哭。

裴之澈在看到他的眼角的水珠時頓了一下，差點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omega眼里噙著一滴淚水，眼尾亦輕微發(fā)紅，雙眼皮的褶皺在此時尤為明顯，祁絨用這樣的眼睛看著裴之澈，每一眼都像是在撒嬌。

“特別疼是不是？”裴之澈敗下陣來，心甘情愿地把所有錯誤都?xì)w咎到自己身上，哪怕這一切跟他沒有半分關(guān)系，“我的錯，我來晚了，我要是來早一點就不會讓你撞到了。”

祁絨的內(nèi)心很矛盾。他一面沉溺在裴之澈對他的關(guān)心之中，另一面還沒忘記自己昨天跟裴之澈說過的話。

說好了要跟他保持距離的。

明明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

怎么一轉(zhuǎn)眼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祁絨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他偏過頭，告訴自己不許再情緒化了，不理智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他試圖推開裴之澈，但裴之澈抱他抱得很緊，他沒能如愿。

“松開我。”

裴之澈假裝沒聽見這三個字，轉(zhuǎn)移話題道：“水喝完了是嗎？你回去躺著吧，我去幫你接。還有中午的粥，我已經(jīng)把米放鍋里了，要煮半個小時，等煮好了我給你端過來。”

“不用了，我剛剛量了一下，現(xiàn)在只是低燒，已經(jīng)比昨晚好很多了，更何況躺久了也不舒服。”祁絨的身體還有點熱，“我自己去吧，你別擋著我。”

裴之澈放開了手，給他騰出了出門的空間。

祁絨在前面走，裴之澈在后面跟，他對自己的行為毫不掩飾，眼里明晃晃地寫著：這個人很擔(dān)心你。

熱水壺里的水量還很充足，水溫恒溫保持在五十五度，入口有點燙。

祁絨給保溫杯倒?jié)M水，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房間，而是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了。

后面的大型隨從也跟著他在沙發(fā)上落了座，坐下之后也不消停。裴之澈把沙發(fā)上的毛絨毯子裹在祁絨身上，生怕把人冷到了，到時候低燒轉(zhuǎn)高燒。

“夠了。”祁絨出聲打斷他的動作，“我不是粽子……”

不用裹得這么用力。

裴之澈收了手：“我只是怕你冷到了。”嘴上說著話，身體不自主地就往祁絨身邊湊，他面露失落，“是不是因為我昨天晚上來找你了，所以你才生病了？”

“……這兩件事有關(guān)系嗎？”祁絨拿起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隨意地切換著頻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不要總是覺得所有問題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這么活著不累嗎？”

“我記得，你說的我都有聽。”裴之澈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委屈，“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如果我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你為什么要疏遠(yuǎn)我？”

裴之澈又問：“你還在怪我嗎？”

祁絨沒說話。

他連續(xù)換了好幾個頻道，要么是各種各樣的廣告，要么是糊弄小孩的動畫片，最后好不容易停在了一個看似正常的大型連續(xù)劇上，結(jié)果是個狗血愛情片，劇里的人正因為“你愛不愛我”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算了。

祁絨關(guān)了電視，這才開口回答他：“我當(dāng)然沒有怪你。你不覺得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的嗎，我們之間的相處其實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裴之澈堅持道：“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祁絨提醒他，“微信轉(zhuǎn)賬二十四小時就過期了，昨天轉(zhuǎn)給你的錢記得收一下。”

裴之澈梗著脖子拒絕道：“我不收。”他才不要跟祁絨把你我之間分得那么清楚，“你之前從來不跟我計較這些的，我不要你的錢，我不缺這點錢。”

“隨便你。”祁絨捂著嘴地打了個哈欠，背靠在沙發(fā)上，他不想再跟裴之澈討論這些問題，于是順勢道，“我想瞇一小會兒，粥好了記得叫醒我。”

一個動作就打亂了裴之澈所有的計劃。

裴之澈在腦海中預(yù)演完畢的對話全部都沒有發(fā)生，他如鯁在喉，當(dāng)即應(yīng)了聲“好”。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粥已經(jīng)放進鍋里十分鐘了，這意味著他還可以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馗罱q挨在一起二十分鐘。

好吧，其實再等三十分鐘也不是不行。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祁絨沒多久就睡著了，裴之澈不自主地靠近他，最后讓他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最幸福的事情無非是一偏頭就能看見祁絨，他的臉頰靠在裴之澈的肩頭，擠出一點臉頰肉，類似嬰兒肥，從裴之澈的角度看來可愛得要命。

他伸手探向祁絨的額頭，溫度似乎又降下來了一些，他在腦海中計劃著飯后再給祁絨吃一次退燒藥，這樣應(yīng)該很快就會痊愈了。

二十五分鐘過去，電飯煲里的粥已經(jīng)煲好了。裴之澈聽到了電飯煲的提示音，內(nèi)心糾結(jié)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不情愿地叫醒了祁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