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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他再次來到這兒,為了尋找當年真相背后的真相。
那幾個肇事的工人在量刑上不是完全一致,有一兩個還在里面,有的已經出來了,但出來的三家中有兩家不想留在這兒聽人口舌,搬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所以江屹只找到了一戶人家。
年輕的男人出現在門口時,屋內幾人顯然不認識他,不知其來意。
當江屹簡單說明情況后,開門的阿姨臉色一變,回頭望自己的丈夫。
她丈夫臉色也很難堪。
沙發上還有他們的兒子和準兒媳,本來女方家就因他們家有案底倍感嫌棄,好不容易談好彩禮松了口擇日領證,卻沒想公公當年惹的禍事竟還招了人上門。
阿姨使眼色,讓兒子帶著準兒媳去外面溜達一圈兒。
然后她才扭頭和江屹說,“那件事已經過去久了,我家老頭子也在里頭待了這么多年,該償還的都還清了,你還來找我們做什么?”
江屹面色平靜,“叔叔阿姨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想問問當年的一些細節。”
這老頭子姓陳,出生農村,小時候沒讀幾年書,十幾歲時就到處打工,娶妻生子后就在蘇城安定下來,靠著在建筑工地打的一份工養活全家人。他現在出獄沒多久,沒找著活兒干,幸虧兒子爭氣,掙的錢一家人夠用。
兩個老人挨著坐在沙發,江屹從肢體動作里面看出他們很緊張。
“郝韋遠,你們認識嗎?”江屹開口,“我記得當年他來找過你們。”
“他跟你們說什么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老陳唇翕動著,被媳婦扯了下胳膊,欲言又止。
江屹把這些細節看在眼里,“來這里之前我已經找過他了,據他所說,他給了你們每家一筆不菲的補償金,這事屬實嗎?”
原來這年輕人已經知道了,老夫妻吞吞吐吐,最終應了是。
江屹神色微冷,“是補償金還是封口費?”
“如果我母親真的是在你們失手之下喪命的,你們又為何隱瞞他在背后授意這件事?只是為了得到那筆錢,不惜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
“還是說,你們還擔下了本不屬于你們的罪名?”
“沒有,”老陳媳婦搖頭,唇抖著,淚也流出來,“小江啊,我們確實對不起你,那個姓韋的開了價找幾個人去教訓方若伊,我家老頭子是被金錢蠱惑了心,稀里糊涂地應下了這個事。誰都只是想著打兩下就算了,可他們幾個當晚喝醉了酒,下手重了,誰能想到...”
平水巷是個小地方,地痞流氓斗毆欺負人的事不少,方若伊不清不楚從前途大好的舞團辭職回了老家,還帶著個沒爹的孩子,周圍人早就流傳著風言風語,從眾心理作祟,那時候誰都給她白眼看,老陳和幾個工地上的弟兄們知道那姓韋的是京市來的,也猜出來了是富貴人家派人來教訓小三。這種“正當動機”的單子,接了就能拿一大筆錢,幾人覺得不拿白不拿,爽快答應下來。
哪成想卻把自己賠進了監獄。
“出事之后我們慌得六神無主,想找那姓韋的幫忙,可這種事他怎么肯替我們擔著,甚至還怕被我們拉下水,”老陳媳婦流淚滿臉,仿佛又回到了最痛苦的時候,“他說得對,人是因為老陳幾個死的,不論如何老陳他們都要坐牢,我們幾家媳婦都是沒工作的,家里貧寒,人微言輕,而他們背后有權,我們怎么斗得過...我們不是不恨,要不是他,我們家也不會遭受這種事,可真的沒辦法斗啊,家里的男人進去了,我們還要活,還有孩子要養,老陳他們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把他扯出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我們只能答應了他的條件,就說是我們自己看不慣方若伊,失手造成了這起命案...”
女人低低啜泣聲彌漫在不大的老屋子里,江屹面色沉沉。
這和郝韋遠的說辭一致。
...真的沒什么隱瞞了嗎。
老陳給媳婦拍肩擦淚,面露愧色地寬慰了好一會兒,見江屹起身要走,他就把人送到門口。
“小江,當年的事,實在是我的錯,”他很愧疚地說,“即使我已接受相應的懲罰,即使這么多年過去,我還是覺得良心不安...因為我的緣故,我兒子的工作和感情的事都受了影響,我在牢里的每一天都在后悔,可...我真的記得事發當晚我和其他四人都留了理智,真的沒下重手,最后法醫驗尸,說致命傷在額頭,用磚塊砸的,可我們誰都說不出是這傷是誰弄的...”
“我這些年無數次回想那晚的情景,我可以拿我的命發誓,那道傷真不是我造成的,”老陳說完這話,又自嘲笑,“算了,你肯定不相信,那道巷子里沒有監控,誰又能說得清...”
“不管怎么樣,方若伊的死還是和我脫不了干系,我會用余生懺悔,努力積善德行善事,也請小江你發發慈悲,只要別為難我們一家讓我們好好生活,我會萬分感激你的。”
老陳說,當時的五位肇事者沒有任何一個承認致命傷是自己弄的。
警察肯定單獨審訊過,他們都是沒讀過幾年書干粗活兒的人,沒那么縝密的反偵探邏輯,如果有人撒謊說辭不一,應該不難發現。
可到最后都沒弄清楚究竟誰干的,而且老陳也說了,那簡陋的巷子里沒有監控。
這盲點里會不會藏有把所有人都成功騙過去的關鍵點。
江屹這兩天一直在想這個事的線索到這兒就斷了,就算他有所懷疑,卻也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唯一的辦法,就是再找一次郝韋遠,江屹總覺得他還有隱瞞。
至于具體是什么,他肯定不會輕易說出來,江屹打算用一些強硬的手段。
具體什么手段,真相又究竟如何,江屹隱隱感覺到更不堪的一面會浮現出來。
他預測不了自己會不會變得失控,會不會以惡對惡。
這些話他不知該怎么對徽宜說,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可怕的模樣。
如果他受千夫所指,那他希望不要牽扯到她。
所以在刮完她鼻尖后,江屹沉默片刻,一手作梳順著她的頭發。
“目前更多的我還沒查出來,”他朝徽宜笑笑,“沒事,不著急,我會繼續查的,你別一直替我擔心了。”
楚徽宜還有點兒不放心,想再問些什么,江屹已經就著她的脖頸一路吻下去。
酥麻的電流陣陣泛起,楚徽宜咬住唇,防止羞恥的聲音跑出來。
她在密密麻麻的吻中抓住一絲理智,抱著江屹的腦袋,不讓他繼續親下去。
“...我沒穿內衣。”
新的秘書還沒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