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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呵斥道:“朱偉,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你如果再辱罵領導,明天監督隊就會帶你走。”
朱偉冷笑:“好,我不罵你,老子今天就坐在這里,哪里都不去。”
李建國吸了口氣,狠狠點頭:“好,你不愿去破孕婦盜竊案,我也拿你沒辦法,但以后所有案件,你都不用管了,所有人都不會配合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朱偉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劇烈顫抖著。
在機關系統,你沒嚴重違紀,領導沒法開除你,但會讓所有人都不再配合你的工作,你會被所有人排擠,孤立無援,比開除還難受。辦案必須兩個人以上,李建國一旦下了這命令,以后朱偉將再與破案無緣,這簡直扼殺了他剩下的職業生涯。
江陽在他耳邊輕聲勸道:“白雪,再忍幾天,現在王海軍殺人證據確鑿,沒法抵賴,過幾天送到看守所后,就是檢察院提審了,你放心,后面有我。”
朱偉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沖李建國狠狠點頭:“好,我這就去抓孕婦盜竊團伙,李局長!”
第五十章
第二天一早,朱偉沖進了檢察院辦公室,臉色一片慘白,一把抓住了江陽的胳膊,緩緩道:“你們……你們快去抓李建國。”
江陽和辦公室吳主任以及其他檢察人員連忙把朱偉扶到椅子上,朱偉連聲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吳主任讓人趕緊倒了茶,拍著他的胸口:“朱警官,發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說。”
“喪心病狂,簡直喪心病狂!”朱偉顫抖著緊緊捧住茶杯,“王海軍死了,王海軍死了!”他重復著這句話。
江陽緩緩退后兩步,直起身,強忍著心中劇烈的波動,震驚得臉上失去了表情:“他不是被關在公安局嗎?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李建國干的。”
吳主任小聲道:“不……這不可能吧,你們李局長怎么會把嫌疑人……那個呢?”
朱偉目光空洞地看著手里的茶杯:“王海軍半夜被送到醫院搶救,沒救活,死了,我偷偷問過知情醫生,醫生說是李建國把人送來的,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李建國還是要求醫院不顧一切搶救,到早上才對外說……才說王海軍死了。”
吳主任顫聲道:“怎么……怎么會這樣啊!”
江陽深吸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沉聲問:“尸體現在在哪里?”
“醫院太平間。”
江陽立刻轉身跑出去找領導匯報情況,檢察院領導在這件事上倒并沒有顧及李建國是公安副局長,嫌疑人在拘留期間死亡,自然需要檢察院介入調查,于是馬上就批復了江陽的調查請求。
事不宜遲,江陽帶著幾名檢察人員即刻趕赴醫院,在太平間門口,被守候警察攔了下來。
“我要看尸體!”
兩名警察本分地表明態度:“領導交代不能放人進去。”
江陽大怒:“我們是檢察院的,依法調查嫌疑人在公安局的非正常死亡!”
警察看見他們的制服,自然知道是檢察院的,但領導有命令,他們不敢擅作主張:“我們真沒辦法,看尸體要有我們領導的批示,檢察同志,不要讓我們難做。”
“檢察院的調查令也不行?”
“不行。”
“讓開!”江陽大喝。
兩名警察身體向前挺直,絲毫沒有退讓的余地。
江陽緊咬著牙齒,囑咐身后的同事:“拍照錄像。”
他拿出證件和調查令,走到兩名警察面前,按照調查程序響亮地重復一遍要求,兩名警察頓時慌了神,其中一個連忙說:“檢察同志,你們稍等,我馬上向領導匯報一下情況。”說完就走到一旁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后,他回來向另一名警察耳語幾句,兩人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他們進入太平間,江陽拉開白布,王海軍的尸體呈現在他面前。
他屏住滿腔怒火,深吸一口氣,拉開尸體身上的衣服檢查。正面沒有明顯的外傷,唯獨手臂上有幾處手指的箍痕。他和同事合力將尸體翻了個面,背面也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脖子根部也有手指的箍痕。
他不是法醫,沒有這方面的職業能力,思索片刻,掏出手機給已經在杭市經商的陳明章打了電話。聽完描述,電話那頭給出建議:“看一下顱骨附近有沒有外傷。”
江陽細致地翻開頭發,按陳明章的指導檢查,沒有發現外傷。
陳明章思索道:“這不應該啊,沒有外傷怎么會突然死了,除非中毒了。你看看他身上有沒有針孔,如果針孔也沒有,只可能是服食毒物了,那得專業法醫做進一步的理化尸檢。”
江陽仔細看了一番,失望地對電話里說:“沒找到針孔。”
“你這樣的非專業人士,是很難判斷針孔的,你可以再看下手臂和脖子附近,把皮膚拉平看,如果有針孔,通常會在這些地方,如果還是找不到,那沒辦法,只能向公安申請找法醫做進一步尸檢分析。”
掛下電話后,江陽將這幾處地方的皮膚拉平了仔細觀察,到脖子時,拉開皮膚上的褶皺,突然看到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他連忙讓同事用專業相機拍下來。
第五十一章
離開醫院后,他們徑直前往公安局,縣政府領導和公安局局長接待了他們。局長兼任縣政法委書記,是檢察院的上級領導,江陽不敢直接要他交出昨晚辦案的人員,只能按程序出示調查手續。
局長請他們到會議室,讓李建國親自來說明情況。
幾方落座,李建國低著頭出現在眾人面前,沮喪地講起事情經過:“昨晚王海軍是我親自審的,到了后半夜,他還是什么都不肯交代,考慮到時間關系和嫌疑人的精神狀態,我讓刑審隊員先回去休息,第二天繼續。其他人走后,我準備把王海軍帶回拘留室,這時我看到他在抽搐,一開始我以為他在演戲,后來確認他不是在偽裝后,我連忙找人一起把他送醫院搶救,最終還是沒救活。唉,醫生說是血糖太低造成的休克猝死。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管理好嫌疑人,我愿意對此負全部責任。”
一位縣領導開口問:“你們警方有沒有對嫌疑人刑訊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