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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柳玉娘也正色起來,將自己在無憂巷里的見聞悉數說給她聽,又取出那張粗制圖紙,指著畫有燒餅的地方,道:“倘使岳憐青所言非虛,幽草應是在無憂巷外遇襲無疑,攤主夫婦即便不是賊子,也必然受了對方指使。”
“他們年老力衰,又圍著攤子忙活至晌午,無法將幽草偷運過來。”
“不錯,彼時在那巷子轉角處,定有第四個人藏身伺機。”柳玉娘道,“岳憐青說這對夫婦從那以后就不再出攤,我準備去查他們的底細。”
“怕是晚了。”
燒餅攤就在無憂巷側近,夜梟衛怎會不查?數日下來夫婦倆音信全無,往好處想是落在官府手里受審,更有可能的是再也開不得口了。
虞紅英捻了捻眉心,問道:“這些天,可有聽聞裴霽的動向?”
柳玉娘搖頭道:“只知道他當日打咱們這道門出去,徑直調了人手趕去威山,至于有無發現、現在何處,誰也不敢多加打探。”
眼下這個局面,散花樓實在是舉步維艱,既不能坐以待斃,又怕多做多錯。
“城里戒備森嚴,城外不知如何了。”
“我本想去小河村一探,發現城門口關卡森嚴,只得作罷。”
虞紅英若有所思,喃喃道:“看來裴霽還沒有回城。”
“也就這兩三天了,再封禁下去,州官的烏紗帽亦難保。”柳玉娘道,“好在我們手里至少有了一條線索,無論攤主夫婦是死是活,總要試試順藤摸下去。”
虞紅英卻道:“讓別人去查吧,這榻下有塊活磚,你將它打開。”
柳玉娘一怔,依言俯身找到了那塊地磚,打開后在空格里發現了一只鐵匣子,里面全是銀票。
“這些是我攢下來的私房錢,本想著以后……”虞紅英苦笑一聲,“玉娘,不管小妹是否回來,趁裴霽不在城里,你拿著這些錢離開樂州吧。”
“大姐——”
“散花樓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可你也是我養大的,名為姐妹,實如母女,比之這座樓也不差了。”虞紅英反握住她的手,“若真找不回玲瓏骨,散花樓勢必在劫難逃,我總不能真讓自己這輩子什么也留不住。”
柳玉娘顫聲道:“就算要走,大姐也跟我一起。”
“我是走不了的。”虞紅英道,“裴霽雖然不在,但這暗地里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我,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臥病在床……玉娘你聽話,走得越遠越好。”
這話已有了訣別之意,柳玉娘的眼眶霎時紅了,她正要說些什么,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當即抹了把臉,厲聲喝道:“什么人?”
短暫靜默過后,陸歸荑的聲音傳了進來:“大姐、二姐,我回來了。”
第九章
若非親眼所見,虞紅英跟柳玉娘決不會相信眼前這黃皮寡瘦的女子竟是自家小妹,散花樓的三樓主。
陸歸荑出走不過八日,人已消瘦了大半,一雙素手布滿傷口,面貌比之纏綿病榻的虞紅英還要不如,饒是柳玉娘心中含怨,見了她這般模樣,也說不出苛責話語來。
虞紅英驚道:“小妹,你去哪兒了?怎將自己弄成了這般模樣?”
“兩位姐姐莫慌,都是些皮外傷,我無大礙。”
雖然形容不佳,但陸歸荑的精氣神尚好,她將琵琶放在桌上,柳玉娘一眼就看見了斷弦,邊角處猶有零星血跡殘留,分明是經歷過惡戰。
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問話,又不知該從何問起,卻見陸歸荑倒了杯白水滿飲而下,先問道:“大姐這是怎么了?”
不問則罷,她這一問出口,柳玉娘的怒氣又翻涌上來,冷笑道:“急火攻心,舊疾復發,你道如何?”
屋里頓時靜默下來,半晌,陸歸荑垂首道:“禍事因我而起,我卻不告而別,委實愧對兩位姐姐。”
柳玉娘一怔,隱隱有些后悔,虞紅英忙道:“想來事出有因,快說你這幾日做什么去了?”
陸歸荑壓下苦悶,道:“不敢欺瞞兩位姐姐,我是去跟蹤裴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