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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肌幾乎全盤罷工，英格瓦爾撐著椅背, 勉強跪坐起身。

一份雪白刺目的文件被板板正正放在桌上，印刷用的濃墨里似乎被摻進了大量的鮮血, 還未拿到手邊, 英格瓦爾就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

突出的尖牙刺破下唇, 血液順著內(nèi)外兩側(cè)下淌, 染污了純白的襯衫, 英格瓦爾卻渾然未覺。

工工整整的離婚協(xié)議書，白紙黑字地寫著“感情破裂，已無和好可能”, 清晰到冰冷的財產(chǎn)分割，彰示著一絲也無的留戀。

最上方，是鋒利瀟灑的簽名——卡洛莓斯·克里希，旁邊空出的那格，是留給他的。

他的雄主離開前，甚至貼心地放好了筆。

滿室的草莓味信息素，很香很甜，輕而易舉就能勾起雙重的食欲。

可是嗅久了，就有種溺死在粘稠糖漿中的錯覺，鋪天蓋地壓過來的，只有早已失溫的信息素，連擁抱的幻想都吝嗇給予。

淚水順著面頰滑下，混著鮮血滴落在胸口，冰涼刺骨，卻喚回了即將蒸發(fā)在灼熱中的理智。

英格瓦爾攥著文件和筆，勉強起身，呼著灼燙的氣體，跌跌撞撞跑出艙室，將那一室的信息素封存在內(nèi)。

腳步踏在滴落的淚珠上，踩得粉碎。

【胡說……誰說沒有和好的可能……】

【你連機會都不想給我。】

……

部長提前銷假，整個司法部的工作蟲是一半歡喜一半憂愁。

頂頭上司不在的日子，雖說工作量增大了，但是日常輕松了不少呀，沒有誰想一直被揪著細節(jié)痛罵的。

現(xiàn)在塔洛西回來了，看看自己手上削減的工作量和灰暗的未來工作時光，工作蟲們又想笑又想哭。

只有格拉是純粹的開心。

在一眾嚴肅正經(jīng)的工作蟲中，只有格拉穿得花枝招展，跟秀場模特一樣，期待著英格瓦爾再次踏入辦公區(qū)域。

只是他最先迎來的不是心愛的部長，而是法院的傳票。

“叮咚~”

電梯門開的響聲驚醒了辦公區(qū)凝固的氣氛，工作蟲們頓時作鳥獸四散之狀，光速回到自己的工位假裝認真辦公。

一身漆黑報喪裝束的英格瓦爾再次踏入時，驚嚇過度的工作蟲們只敢悄咪咪偷瞄，沒有一只敢當出頭鳥，跟久別的部長打個招呼。

只有秘書長迎了上去。

纖瘦的亞雌姿態(tài)恭順，看著溫良，開口時卻完全沒有顧及一旁呆站的格拉的感受。

“部長，格拉先生已經(jīng)接到了法院傳票，我們預(yù)計在十天后開庭。”

用著完全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狠扎了格拉一刀，秘書長舒服了，繼續(xù)匯報著當前急需處理的工作。

噙著淚的雄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伸手去抓英格瓦爾，卻撲了個空。

“你……為什么？”

“你告我？”

思緒完全混亂，格拉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質(zhì)問，只能用迷茫又憤恨的眼神盯著英格瓦爾。

大步向前的雌蟲施舍般回眸，居高臨下瞥了摔跪在地的雄蟲一眼，語氣平淡沒有起伏：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他假以辭色太久，好像就有蟲不記得挑釁他的下場。

上一個身敗名裂的，都是五年前了。

給垃圾一個眼神他都嫌多，英格瓦爾把剛才的畫面從腦海里刪除，吩咐秘書長：

“你負責(zé)跟進，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還需要幫二皇子處理掉格雷家族，格拉這只蝦米還沒有那個資格占用他的時間。

早點處理完，或許萊斯利會愿意告訴他，卡洛莓斯在哪里。

卡洛莓斯剛和萊斯利碰面沒多久就直接失蹤，很難讓他不懷疑。s級以上雄蟲的能力確實超出他的預(yù)期，都能直接跨空間帶走他的伴侶。

辦公室的門關(guān)上，秘書長將搜集到的有關(guān)格雷家族的資料都找出來，整齊擺放在桌上。

蒼白的指節(jié)敲在那樁樁罪證上，指甲劃過涉事蟲員的名字，反射的寒芒跟死神鐮刀的鋒刃如出一轍。

“都是祭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