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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初春</h1>

初春還是有些冷，更何況昨晚剛下了雨。

顧溫跺了跺腳，有些后悔沒有回家再多拿一件外套。

只是昨天放學后林懷瑾的短信來得突然，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林懷瑾家里。

怕嗎?自然是怕的。即使有了這么多次的親密，站在林懷瑾家門前時，雙腿還是忍不住打顫。但是，怕，怕又有什么用?結果都是一樣的。

顧溫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是在恨自己的軟弱嗎?

再忍忍，忍過了今年的夏天，就要高中畢業了。歐陽昀和彥希會出國，林懷瑾會去港區。到時候他們無暇顧及自己，自己就能離開他們，一切就能歸于平靜。

顧溫安慰自己。

到了校門口，顧溫低著頭走了進去。

她走得快，沒注意，一下撞上了前面的人。

“對不……”她抬起頭，看到歐陽昀那雙微瞇的桃花眼，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恐懼順著她的脊骨爬上，在她后背打轉。

她最害怕歐陽昀。

前一秒也許他在溫柔地看著你，后一秒卻能死死扣住你的雙手，用牙齒在你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顧溫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透過那雙桃花眼看到的只是一片深淵。

曾經因為顧溫一次微小的頂撞抗議，他死死把她的頭浸入浴缸的水中，又扯出來，一次又一次，直到顧溫咳得快要斷氣，哭著抽泣著保證以后乖乖聽話，他才松手，看她赤裸的身體蜷縮在浴室的地面上，然后溫柔地抱起她，吻下去。

他輕柔地撥開被水浸濕遮住顧溫面龐的額發，手指眷戀地在她的臉上游走。看著她驚恐的目光和發白抖動的雙唇，看著她強制自己抑制住害怕的舉動，他笑了，桃花眼中是一片美好的景象。

他用手指抵了抵顧溫的唇，他說：“以后要聽話。”

“那么怕我?”歐陽昀歪了歪頭，看她。

“對……對不起。”顧溫小聲說，然后又鼓起勇氣，說：“那個……我，我要去上課了……”

歐陽昀沒有打算讓開。

“歐陽，別嚇她了，看她都抖成什么樣子了。”彥希從一旁走來，笑嘻嘻地看顧溫。還是那張美好的臉，微笑時泛起可愛的酒窩，眼中眨著無辜的光。

“回去上課吧。”歐陽昀倒沒有再為難她，讓出了路。

顧溫如得大赦，飛快地跑回了教學樓。

看著顧溫漸漸消失的背影，彥希笑了起來。

他用拇指磨了磨自己的唇，彎了彎眉眼。

“我說……多久沒找她了?”彥希饒有興致地說，“也是便宜了林懷瑾，不知背著我們偷吃了多少次獨食呢。”

說著，眸光變得危險幽暗起來。

體育課，天空中飄起毛毛細雨。體育老師吹哨，讓大家回到室內體育館去。

顧溫是值日生，把一箱子羽毛球抱起來，跟著大家一起走向室內體育館。

室內體育館還有一個班，是高三A1班，已經在排列隊了。里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彥希。彥希看到了顧溫，向她眨了眨眼。

顧溫疑惑地放下裝著羽毛球的箱子，看到彥希指了指口袋。

“叮——”顧溫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收到了一條短信。

她拿出手機，點開短信，只是看了一眼，捏著手機的手指就變得泛白。

“游泳館，我等你。”短信是謬謬幾個字。

再抬頭，彥希已經消失在A1班的隊伍中。

顧溫把手機放進口袋，看著大家在打羽毛球，咬了咬唇，悄悄離開了體育館。

她不敢違逆，她知道后果的。他們拍下的那一張張情色相片，很可能在她的一次反抗之下就遍布網絡。她未嘗沒有想過反抗，可是她不僅僅是她。

顧溫一直明白，就算她是私生女，也代表著祁家。

她不能那么自私，因為自己而讓整個家為她蒙羞。

她走進游泳館。因為是春天，游泳館不對外開放，寬大的游泳池沒有注水，露出藍色的瓷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