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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挪動步伐,帶動另一個人不規則地轉起了圈,也不知道是誰在這個過程中觸碰到墻壁上的按鍵。包廂里燈光切換了模式,五顏六色的玻璃光澤如萬花筒般照射落在他們身上,高云歌不會唱,就哼旋律,很快宋洲也不唱了,拿話筒的手也搭在高云歌肩上。
宋洲人生短短二十五載,從未有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放松,真心覺得酒是個好東西。
和在樓頂上一樣,這次也是高云歌先親上來的。
第9章 你是客戶,你乖乖待在檔口
宋洲開始期待每一個能和高云歌見面的夜晚。
每次都很短暫。還是那條小巷,熄了燈的帕拉梅拉里,兩個人坐在后排,沒有言語上的調情,每次都是很直接地親吻,黑燈瞎火里胡亂的撫摸。
人真送到自己嘴邊了,宋洲也不舍得拿高云歌怎么樣。他每天要騎著小電瓶從出租房到工業區,晚班后再騎著車回去。宋洲自己都八百年沒見過清早七點鐘的太陽了,高云歌早上七點就要在車間就位。流水線如果有晚班到十點,等高云歌把晚班做下來的鞋子都打包完,沒個十一點半根本忙不完。
他工作強度那么大,見面的時候難免沒了精神氣。真任由宋洲擺布了,宋洲又不忍心下手,好幾次,高云歌蜷縮著身子,頭枕在宋洲腿上,只躺了幾分鐘,就會突然發抖,整個身軀條件反射似得一震,然后緩慢地清醒,揉眼,疲憊地問宋洲幾點了,自己是不是睡了很久。
高云歌不管多晚都要回去,不然住對面的黃毛游戲能打到通宵。
宋洲可以理解高云歌為什么愛喝酒了。人總要有些出口。但他又沒多少時間好好的喝酒。那晚陪宋洲在鄉村ktv里喝了幾瓶后他就再抽不空了,倒不是因為路爾德太忙,而是他從路爾德辭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是高云歌自己被小老板罵了兩句,他是能忍的。但熊安還在染黃毛的年紀,被裴俊祖抓典型,在開員工小會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教育,小伙子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當場說不干了,結賬。
裴俊祖也是血氣方剛,就一打工的,還給你臉了,不干就不干,有的是人干!路爾德的管理是裴俊祖的一個遠房親戚,想當中間人打個圓場都搭不起臺階。
黃毛熊安吃過午飯就沒影了。那天下午高云歌跟小黑毛如果也走掉,路爾德整個車間就癱瘓了。他們兩個忙活到凌晨,總算是把那一天生產的鞋打包完,然后跟管理說,他們兩個明天也不來了。
管理說普通話的時候平翹舌音不分,好言勸道:“沒幾天就可以過年了,你們在這里干了也有一個多月,好不容易熟悉了,現在從這里出去,明天還要找別的廠,又要適應,沒必要。”
“誰說我要找別的廠,”黑毛急不可耐道,“老子都買好明天動車票直接回家咯,不稀罕這幾天的工資。”
見黑毛說不通,管理把希望放在高云歌身上。高云歌知道他真正的顧慮:“這段時間提前回家的人很多,工廠年底要備貨,手頭多少都有訂單,我明天不愁找不到別的廠里的活,但你還沒找到明天來給你干打包的。”
管理拍了一下手,正是此意,他從下午開始就不停地給會打包的工人打電話,聯系了不下十數個,不是已經回老家了,就是在別的廠正忙,出不來。
他夸高云歌是聰明的,講道理的,能溝通的。高云歌說:“你明天讓小老板自己來打包試試。”
管理:“?”
工錢是問大老板要的,高云歌不怕他不給,頂多拖上兩天。但他手底下的小孩子在這兒上班實在是不開心,那他也不開心。
高云歌當天晚上和宋洲通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給他聽。宋洲一開始很緊張,也擔心高云歌的工錢會被克扣,高云歌笑,說不至于,這年頭當老板的什么都可以扣,就是不敢扣工人工資。
麒麟灣工業區里有大小鞋企五百多家,二十六棟廠房的一樓全是檔口,用于擺放樣品和接待客戶,二樓以上生產。這是山海市客流量最大的工業區,也是配套最成熟的,入駐的有天騏那種規上大企業,走高端品質路線,也有不少小規模在薄利多銷。
總之,這里總有一款鞋子適合你。小小的麒麟灣工業區,每年生產銷售的鞋子總量以億計。
這么多鞋子訂單是老板接的,產品要靠工人做出來。工人圈子也很小的,又都是老鄉。老鄉們喝酒吃飯的時候肯定會聊到哪個老板錢好拿,哪個老板愛拖欠,路爾德就是那種摳門摳出名氣的,高云歌當時也是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才帶著兩個拖油瓶去了那里。‘
宋洲提議高云歌向小黑毛的松弛感學習,今年就這么結束吧,是時候搬到我這邊來,全職跟我談戀愛吧!高云歌掛電話前說的很果決,他已經找到明天要干的活。
于是宋洲也跟著每天早上七點就醒,高云歌騎著電瓶車去哪里上班,他就睡眼惺忪地開著帕拉梅拉停到那個廠的檔口店面門口,昨天在凱斯勒,今天在迪士蘭,明天在靚女一足……
高云歌見宋州的三分鐘熱度短時間內冷不下去,就跟宋洲強調過,非必要不來車間。
如果一定要來車間,一定要裝作他們兩個人不認識。宋洲就先在辦公室里喝茶。
那么早,辦公室里只有文員,等宋洲茶喝清醒了,鞋廠老板有時候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