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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晚點還會有煙花。”宋恩蕙一直摁住門把手。宋洲把臉擦干凈,沒急著下樓,他和姐姐站得很近,他讓宋恩蕙閉眼,有驚喜。
宋恩蕙還挺配合,也沒離開衛生間,就閉上了眼。宋洲說可以睜開了,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條還在晃蕩的項鏈,玫瑰金在冷白的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澤,吊墜部分是一道經典棱格紋路的彎月,點綴在期間的紅寶石鑲嵌的很靈活,也隨之輕微晃動。
——香奈兒紅寶石版水月冰。
宋洲值得夸夸:“很難買的。我配貨配了個六千塊錢的亞克力鑰匙扣,還有一條logo巨大的圍巾,才拿到的。”
宋恩蕙說:“早知道給你錄下來,發ty上去。”
宋洲剛剛吐過,還是在廁所里,又給她送這么貴的東西。她雖然不搞直播賣貨了,但網感依舊很好,隔三差五更新的日常vlog流量也不錯,知道這種短時間內集合了大量反差要素的短視頻肯定能火。她伸手要去接過宋洲指尖纏繞的項鏈,宋洲又在她觸碰到的瞬間收回,雙手背到身后。
宋恩蕙眉毛一挑,小樣,后面還有劇情啊。
“跟我說說唄。”宋洲一臉誠懇,“你三年前,怎么說服高云歌跟我斷聯的。”
“……這還用說服嗎,”宋恩蕙嘴角微微上揚,“一直是你單箭頭對他窮追猛打。人家對你沒感覺,你還越來越上頭。”
宋洲手指向宋恩蕙要她閉嘴,又不能真讓她閉嘴。
“不過他當時心理負擔很重,畢竟他母親進icu后你確實付了很大一筆錢,嗯,對他來說是很大一筆。”
“然后呢然后呢?”宋洲小心翼翼地追問,項鏈孝敬到姐姐的手心里。
宋恩蕙看弟弟的眼神有些憐憫,她實話實說道:“所以我叫他格局打開。你以前留學的時候和別的白富美談戀愛,或者是在溫肯和同齡女孩子處朋友,不說旅游吃飯,就是送對方的包加起來可能都比這花得多。你當時又一副追不到他就不罷休的模樣,完全不講道理,當然要拿出誠意,幫襯他家里花點錢,順帶當是給他的誤工費,應該的。”
“你以前談的那些戀愛最長的能有幾星期?不超過一個月吧,我還不知道你什么性子,戀愛前后完全是兩幅面孔,一個無法平穩進入親密關系的情緒黑洞,就只能用錢和禮物補償,然后好聚好散。以你對高云歌的騷擾頻率,我甚至建議他多從你身上撈點什么,才足以補償務工的損失,不過看在你主動墊醫療費的份上……算了吧。”
宋恩蕙聳聳肩,看著弟弟:“你自己說,我分析得有沒有道理。”
宋洲:“……”
宋洲的小心臟顫抖,嘴巴也哆嗦:“你就這么不心疼你親弟弟,你這是在縱容我當舔狗。”
“但你的姿態真的很低嗎?”宋恩蕙不笑了,雙目清明。
“你當時高調得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的處境。你沒關系,他呢?整個溫州還有哪個像樣的工廠敢用他,他難道以后只能待在酒吧夜場嗎?”
項鏈她要收下,話她也要說,“你記不記也是那一年,宋宛成和售樓部的女文員好上了,咱媽怎么處理的?給那個女人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掉,讓她回老家去。那個女人哭啊,鬧啊,起先死活不同意,還說宋總跟她說的是自己已經離婚了。可是有人信嗎?沒有人會覺得宋宛成一個大老板在外面沾花惹草有問題,所有人都會指著脊梁骨罵那個外地來的打工女人癡人說夢,以為可以麻雀變鳳凰。”
宋洲又趴到馬桶邊開始嘔吐。
母親就是從那一年開始改信教的。宋恩蕙的訂婚圓滿結束后,夫妻倆徹底貌合神離。
宋宛成心里那叫一個窩火,沒辦法跟他的佛祖菩薩交代,從此只能他一個人去搶頭香念all money backback home了,那個外地女人不是他偷吃的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宋恩蕙這回也蹲到宋洲身旁。
她扶住了弟弟的額頭,弟弟賭氣得把她的手甩開。她再度伸手,這次弟弟幾乎是挽著她的肩膀,在她懷里窸窸窣窣地抽動,緩解頭痛和想要哭泣的沖動。
“其實父母都偏愛你,一直以來都是。”宋恩蕙的聲音飄到很遠的地方。
三年前排著隊要跟她相親的可不止敖程峰一個。她回國后就一直在另一家鞋企做線上運營,也是個和澳爾康體量相當的馳名商標,她僅用了三年的時間就把這個品牌做到了ty鞋類目里的前三。后來她和敖程峰訂婚就退居幕后了,懷孕生子做富太太后有幾個骨干沒能留住,去了山海市,如今也照樣做得小有成績。
她本科在法國念的心理學,拉康派精神分析。很小眾的方向,她本應該繼續深造的,但為了更早的經濟獨立接觸到電商。
她受夠了寄人籬下的微妙的窘迫,她總是無法忘記自己小時候被父親從寄養的姑姑家接回城市里,每次上車,那個可以一直陪在父母身邊的弟弟就會長大一點,再長大一點。
直到有一天宋宛成和林瑯一起開車過來,換了一輛奔馳s4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