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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高云歌能說出來的話,宋洲懷疑他沒收了自己的手機,卻每天偷偷刷短視頻看土味情話,再原封不動地復述給自己聽。宋洲聽到后內心并沒有什么起伏,一如既往地平靜,他揉了揉鼻子將那抹難以釋放的酸意徹底掐滅,光著腳,拖著身體又要躺回高云歌邊上。高云歌及時拽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徹底躺平,如護工照顧動作不便的傷患般,幫他脫掉睡衣。
但高云歌今天沒給他換居家服,而是從衣帽間里挑出來的筆挺西裝。
宋洲已經很久沒穿這么正式的套裝了,連襪子都是他回憶不起購買記錄的,難為高云歌居然能從衣柜里翻出來這雙同一色系的。他都納悶了,懷疑這雙襪子是不是已經很久沒重新清洗過,忍不住拿起來放鼻子底下嗅了嗅。他坐在床沿上,高云歌正低著頭蹲下身幫他整理褲腳,見他皺著眉聞襪子,就拉住他的手腕將襪子奪過來,聞了一下后繼續埋頭幫他穿襪子:“能穿,香香的。”
“這都能夸!”宋洲驚呼,“那我明年不干女鞋了,改行做男鞋,就叫貴足王子!”
“貴足王子?聽起來像個童鞋廠名。”高云歌笑,他確實像是在照顧一個孩童。
不過他特意留了只襪子給宋洲自己穿,站起身,在宋洲一臉錯愕的表情下再一次拉起他的手,在掌心處聞了聞,確認道:“不是襪子,是昨天洗完澡身體乳的味道。”
“不用特意解釋,我也知道你還不至于哄我到這種程度,連襪子都能說是香的。”宋洲單手自己的腳套上另一只襪子,說話時牽動的嘴角總算有了點笑意,能感受到高云歌鼻間呼吸的水氣的手掌心逐漸撫摸到了嘴唇邊,高云歌歪了歪腦袋,臉頰故意更大面積地往他的手心蹭。
宋洲已然衣冠楚楚,床榻就顯得不太有發揮的空間。親吻和擁抱之際高云歌被他壓在客廳的長沙發上,沒有梳理過的半長的頭發散在柔軟的真皮上隨著皮紋的肌理起伏,他輕柔地捧起宋洲的臉,粗糙的十指間全部有勞動所帶來的磨損痕跡。
他注視著那張瓷白潔凈的臉,他感慨:“我的宋老板啊,是洗完澡要擦身體乳的人吶。”
宋洲停下了一切出于欲望本能的動作,身子前傾倒下時高云歌立即坐起,兩人胸膛對胸膛地擁緊,下巴貼在肩膀上。
“我怎么可能真的改行去做男鞋,”宋洲語氣里透露的除了無奈,更多的是不甘,他咬牙道,“我還是會好好做洛詩妮的,而且我還要做棉鞋,做加絨勃肯!”
“我知道。”高云歌拍他的后背,“你比涼鞋那會兒冷靜多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都看得見。”
宋洲的肩膀搐動。高云歌還以為他哭了,趕緊又捧起他的臉查看,宋洲眼眶通紅,深吸一口氣后干巴巴道:“我確實比以前懂事了,甚至沒有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因為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我今天晚上還要給菲菲試新樣品的顏色。你早點回溫州做準備,明天你這個小舅子可有的忙的。”高云歌繼續拍打他的后背,宋洲知道,這是他能在這個時間節點做的最大安慰。沉默之際宋洲的余光落在光潔的墻壁上,那上面還掛著幾張錢幣制作的手工畫,另一塊木牌早已不見蹤影。
已經想不起高云歌是什么時候把牌子拿走的,只記得同居一段時間后,高云歌突然提到這個裝飾,說那雖然是宋洲從教堂廢墟里撿的,但也是別人的東西,要還回去。
宋洲沒有印象高云歌是何時拿走的,他也沒特意問。他聽到高云歌安慰自己:“一碼歸一碼,不管生意上出了多大的紕漏,你們到底是一家人,還是要坐下來和和氣氣地吃飯的。”
高云歌站在車窗外,等宋洲坐上那輛帕梅老伙計,才把充滿電的手機還給他,交托的時候都還有幾分猶豫,緊緊攥住沒有輕易松手。
“你回溫州……你開車的時候千萬不要分心,注意安全。”高云歌真正擔憂的并不是駕駛過程中的風險,有那么一瞬間他有跳上副駕的沖動,想要義無反顧地和宋洲一起面臨一切,毀滅或者是更可怕的體驗,他一旦露出焦灼的、神經質一般的緊張,宋洲反而會變得穩重,靠窗的手伸出去摸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時候用開玩笑的語氣一本正經:“你要對自己挑老公的眼光有信心。”
“那肯定的。”高云歌點點頭,在這一點上他確實不懷疑。兩個人在地下車庫里分開時,宋洲臉上還盈盈著甜蜜的笑意,他在高速路口的一處加油站旁停下時心情也不錯,是想到年初的時候,某個晚上,也正是在這里的便利店,高云歌看到自己就洋溢起幸福的笑,他說的那個詞叫什么來著,哦,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