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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成嶼還保留海洲老式的石屋,許曾諳就順著老房子原來的結構,翻修了三個月,整理出一個擁有四間客房的民宿。海洲不乏特色精品酒店和民宿,但像許曾諳這樣全部沿用老海洲造房工藝的確實不多,他翻修的時候村民都幫了很大忙,幫許曾諳從山上挑來石頭,那些石頭上的小孔是真正被海風侵蝕過,而不像別的同類型民宿,專門做舊。久而久之,“山成民宿”也有一些慕名而來的旅客,許曾諳和島上的居民也熟絡,會帶游客去村民家里吃剛捕獲的海鮮,第二天再上山看海上日出。在山成嶼住上一晚雖然沒有其他地方熱鬧,卻是真的體驗了一把原汁原味的漁家風情。
民宿的收入不算多但已經能維持生計,閑暇之余許曾諳會拍很多照片,都是關于海洲,他拍得確實好,一些紀念品店會定期問他買照片制成明信片,許曾諳自己也留幾張,送給來住宿的客人,或者幫他們寄出去。起先是住客讓他幫忙拍些游客照,,經過同意后他將客照放到個人微博上,后來就有游客見了覺得他拍得好,來此游玩順便找他約拍,許曾諳也沒想到,這個更新不穩定零互動只發照片的微博如今也有了近十萬粉。
樓下傳來一聲哨響,許曾諳最后確認了一遍客房內的用具擺放,然后下樓。阿響坐在入門沙發邊的旋轉椅上,手里提著兩條黃魚。
“怎么又送東西來,前兩天的都還在冰箱放著。”說著許曾諳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很快阿響就發了消息過來。
——臺風要來了,要多準備。
阿響發送后就徑直往廚房走,他對這棟房子的構造十分熟悉,好像自己是另一個主人,把魚放到冷凍倉后阿響打開了冰箱上層看,里面不算空空蕩蕩,卻也沒什么東西。
——太少了,會不夠吃的。
“那我明天去島上買。”許曾諳點頭,他知道自己不買,明天阿響就會大包小包往里塞。他看著阿響朝自己走過來,右手伸出兩指朝下,是“走”的意思。
山成民宿面朝大海,步行五分鐘就到海濱,那兒停著阿響的快艇,艇身上寫著“桃花源—32”。
在海洲,快艇就是海上出租車,不少本地人置辦快艇掛名在旅游公司旗下拉送游客。桃花源島是海洲最大的島嶼之一,很多游客以桃花源為出發點再登其他小島,期間除了按班次的大型客船,只能乘坐快艇。阿響是一年前開始這份工作,人流量大的時候得到漲潮才回。這段時間說不上淡季,但是臺風預警來得早,阿響也得閑,不到三點就放班。
快艇停到桃花源2號碼頭時約定好的客人還沒來,阿響便在艇尾插上旗子,然后和許曾諳一起坐在快艇沿邊。海風正大,旗子飛得快活,展現出上面手繪的海島圖和工整漂亮的“山成民宿”四個字。
許曾諳笑,他第一次看到這面旗的時候才知道阿響會畫畫,不由覺得可惜,如果阿響會說話,是個正常健全的人,他的人生肯定大不一樣,而不是在最好的二十歲留在海上。
許曾諳隨身帶著照相機,等人的時候他隨手拍,好幾張是海浪和漁船,鏡頭一轉視野里有了阿響,那個被陽光福澤曬出健康麥色皮膚的少年側著頭眺望著海,海風吹起他額前的頭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阿響感受到了鏡頭,繼而轉過頭看他,許曾諳也就在這一刻按下了快門。
拍完以后阿響又偏過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也不想讓許曾諳看見,自己在笑。就在這時他聽到有個聲音喊:“桃花源彭于晏!”
是個姑娘,很年輕,眨著眼睛看阿響,笑得靈動,她快步走到快艇另一邊,指著上面的字激動地跳起來:“32號啊,你是真的阿響欸。”
阿響微微皺眉,他向來不太喜歡過于熱情的人,知道那應該就是要接的客人,起身往前面的駕駛室走。許曾諳笑著看著那個欣喜的姑娘,聽她夸贊:“照片已經這么好看了,怎么真人還要帥。”
“是寧小姐嗎?”許曾諳問,他聽姑娘說得是海洲話,問得時候也用得方言。
“對,我叫寧歌,山成民宿是阿響開得嗎。”
許曾諳搖搖頭解釋:“我是老板,阿響是我朋友,偶爾會幫我接一下來住宿的客人。”
寧歌覺得今天賺大發了,從桃花源島到山成嶼坐客輪只要十元一人,這筆錢可以從房費里扣,也可以聯系老板,如果方便就免費接送。寧歌本來不想麻煩老板,現在覺得麻煩對了。
“你一個人嗎?”許曾諳扶著寧歌上艇后問。
“是和朋友一起來聽音樂節,他馬上就來。”
阿響也聽見了,引擎發動了,但沒有離岸。
桃花源島人流量多,地方好,地皮貴不是島中心的地方拆遷后都能賣出地王的價,去年島上一處地被拍賣后一直沒動土,今年海州的音樂節就放在了那,主題叫“海島之歌”。然而天公不作美,臺風預警來得突然,音樂節選得日期堪堪就在臺風到來前,很多人考慮到天氣原因取消了行程。
“明天也來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