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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沈思儒出現在客廳, 和紀想和楊潮生打了個招呼,但看起來沒怎么睡醒,步伐懶洋洋地。宋喆禮在他身后為他披了件衣服,兩人之間存在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宋喆禮低聲和沈思儒耳語,臉上帶著憂慮的表情,像是在勸導他。而沈思儒面無表情, 紀想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只知道看起來交流的結果不是很理想, 最后宋喆禮嘆氣, 留下一句“我去做飯”便鉆進了廚房。
楊潮生見狀, 捏了捏紀想的肩膀,自覺指向廚房:“你們有話慢慢說,我也去幫個忙。”
紀想摸了下鼻梁,微微頷首, 眼見客廳只剩下自己和沈思儒,于是詢問:“你和宋總監……在一起了?”
沈思儒抓了個水果盤里的桔子遞給紀想,大大方方說:“還沒,他在追我。”
不管紀想這個局內人看沒看出來,沈思儒沒打算重提宋喆禮曾經喜歡過紀想的事。
特別是見到楊潮生和紀想的婚姻生活看起來還很和諧美滿,沈思儒沒好意思提醒紀想坐下后衣領邊露出的那一點暗紅色,只是抱他的時候順勢幫他提上去遮了遮,想著這秘密還是永遠埋在土里比較好。
紀想眨眨眼,很有靈性地停頓幾秒鐘好似在消化這個早有預感的消息。
“這幾天他都會來我家照顧我,我嫌他來的次數太多,每次敲門都挑在我睡覺的時候,干脆就給了他一把。”沈思儒解釋道,“今天我是臨時起意把他留下的,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多一個人也熱鬧。”紀想笑著搖頭,剝開桔子,想要分半塊給沈思儒,“知道你沒有被原宥困住后就放心了許多,能遇到合適喜歡的新人,我很為你感到開心。”
沈思儒擺手拒絕了桔子,拿起桌上的藥瓶示意要吃飯前藥,倒了幾粒在手心放進嘴里就水咽下,而后驕傲地哼哼兩聲:“傻子才會活在過去。”
紀想瞥了眼藥瓶瓶身,黑體大字寫的是信息素平衡醇片,一種昂貴的進口藥。他聽醫生說過,沈思儒的腺體現在已經很難再自我收放自如地控制信息素,通常情況下必須使用藥物來調控維持:“那你的腺體怎么辦?有打算治嗎?”
“你覺得呢?”沈思儒問紀想的意見。
紀想失笑:“問我啊?那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好起來。不過上次醫生也說了,畢竟傷到了腺體根本,治療過程會比較痛苦,成功率也不大。”
“其實我想把腺體摘了。”沈思儒支著下巴說。
“為什么?”
紀想皺起眉頭,摘除腺體手術的風險相當于九死一生,還有很多不確定的病變因素,不到不得已時醫生一般都不會建議做手術。
他想到宋喆禮曾說過的“天命言論”:“你是為了宋喆禮?”
“什么啊,你是怎么想到宋喆禮去的。是我自己的想法,可醫生和宋喆禮都不同意。”沈思儒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反正這個腺體到這個地步也沒什么用了,這個藥不僅難吃還要吃一輩子,我還得承擔不定期的發/情/期潛在風險,還不如變成beta。”
“但你有沒有想過做了手術之后,你可能連beta都做不了。”紀想嚴肅地看著他,“摘腺體的危險程度比治療高多了,你想得太草率,總之我也不同意。”
沈思儒訕訕地“哦”了一聲,見紀想真的有點生氣,挽著他胳膊好聲好氣道:“那好吧,我再考慮一下,也不是現在立馬就去摘了。”
紀想點了點他的額頭:“還是聽醫生的建議,先保守治療吧。”
沈思儒吐吐舌頭:“知道咯。”
廚房里的楊潮生和宋喆禮相對無言,一個沉默洗菜,一個寡言炒菜,像車間流水線做工似的。宋喆禮關了小火,對楊潮生伸手:“鹽。”
楊潮生瞟了一眼,抽了張廚房用紙擦擦手,將手邊的鹽罐遞過去。
“你這樣浪費紙。”宋喆禮提醒道。
楊潮生“嗯”了一聲,像是聽進去了。到下次宋喆禮要他從冰柜里拿提前包好的餃子時,他猛地甩手,將手上的水珠瀝干,差點崩到宋喆禮臉上,一臉云淡風輕地說:“抱歉,你不讓我用紙,我怕沾水放回去會弄壞它。”
宋喆禮:“……”
“你不用對我這么有意見。”宋喆禮接過餃子下到另一個鍋里,“思儒的事情還要多謝你。”
“你想多了。”楊潮生抿著唇,“不用謝,我只是不想紀想難過。”
宋喆禮輕笑:“你在紀想面前也這么有攻擊性嗎?”
“那你的心靈還挺脆弱的。”楊潮生回答,“這么容易就被攻擊到。”
宋喆禮毫不在意地哈哈笑了幾聲:“會做菜嗎?”
“當然。”楊潮生瞇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