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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處辦公室內,空氣凝固得像是非牛頓流體,看似平靜,實則只要稍微施加一點外力就會變得堅硬無比。
沉雪依坐在真皮沙發的最角落,身上披著沉清翎的外套。
沉清翎的大衣對她來說太大了,衣擺垂到了腳踝,袖子空蕩蕩的,只露出幾根蒼白的指尖。
她低垂著頭,肩膀時不時細微地聳動一下,活像一只受驚過度的小鵪鶉。
而在她對面,趙欣怡的父親。
一位戴著金鏈子、大腹便便的建材商,正唾沫橫飛地拍著校長的桌子。
“不就是推了一下嗎?啊?又沒斷胳膊斷腿!”
趙父指著沉雪依,語氣輕蔑,“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再說了,我家乖女說是她先挑釁的!你們學校不能因為她是……那個什么教授的孩子,就偏心吧?”
趙父冷哼一聲,從包里掏出一迭厚厚的信封,往茶幾上一摔,“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這總夠了吧?兩萬塊!拿著錢趕緊了事,我還有個飯局。”
校長在一旁擦著汗,眼神不停地往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女人身上瞟,想死的心都有了。
沉清翎坐在沉雪依身旁,坐姿端正得像是正在聽學術報告。
她雙腿交迭,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神色淡漠。
那副金絲眼鏡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冷得掉渣。
聽到“兩萬塊”這三個字,沉清翎終于有了動作。
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鏡框,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調整顯微鏡的焦距。
“趙先生覺得,”沉清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有著獨特的穿透力,清冷得像深秋的霜,“霸凌的成本,就是兩萬塊?”
趙父被這股氣場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誰啊?這死丫頭的監護人?看你年紀輕輕的,頂多也就是個姐姐吧?懂不懂人情世故……”
“我是她媽媽。”
沉清翎平靜地打斷了他。
這五個字一出,不僅趙父愣住了,就連一直裝鵪鶉的沉雪依,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悄悄抬眼,透過大衣的領口,貪婪地注視著沉清翎那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媽媽……”
她在心里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既甜蜜又酸澀。
雖然法律關系上確實如此,但在外面,沉清翎極少這樣直白地宣示主權。
趙父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油膩的笑聲,“哈?媽媽?你才多大?生得出這么大的閨女?別是后媽吧,難怪……”
“我是沉清翎。”
沉清翎沒有理會他的污言穢語,她站起身,身高優勢加上那股常年居于上位的學者氣場,瞬間將趙父的氣焰壓了下去。
“關于趙欣怡同學在學校長期對我女兒進行的言語侮辱、孤立以及今日的肢體推搡,我已經讓律師取證了。”
沉清翎拿出手機,調出一份錄音,是沉雪依之前偷偷錄下的趙欣怡辱罵她的片段。
“另外,”沉清翎眼神淡漠地掃過那個信封,“關于賠償。我沉氏集團每年的法務預算大概是九位數。如果您想比財力,我可以陪您玩到趙氏建材破產為止;如果您想比道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尋釁滋事罪的司法解釋,我可以現在背給您聽。”
“沉……沉氏集團?”
趙父的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在江城,誰不知道沉家?
那是動動手指就能讓整個江城地震的龐然大物。
“至于校長,”沉清翎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校長,語氣稍微緩和,卻依舊不容置疑,“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在備考期間受到任何低級生物的干擾。如果貴校無法處理這種害群之馬,我會考慮撤回今年對物理實驗室的所有資助,并向教育局實名投訴貴校的監管不力。”
死一般的寂靜。
五分鐘后,處理結果出來了:趙欣怡記大過,留校察看,并當眾道歉。
趙父面如土色,點頭哈腰地想來握手,被沉清翎嫌棄地避開了。
“走吧,寶寶。”
沉清翎轉身,剛才那股令人生畏的戾氣瞬間消散了。
她彎下腰,將被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沉雪依扶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寶,“還能走嗎?要不要媽媽抱?”
沉雪依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能走……但是腿軟。”
這就是明晃晃的撒嬌了。
沉清翎無奈地輕笑一聲,也不管還在場的其他人,直接伸手攬住沉雪依的腰,讓她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帶著她走出了令人窒息的教導處。
等回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上,沉清翎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打開車頂的閱讀燈,側過身,神情一臉嚴肅,“把袖子挽起來,讓我看看傷。”
沉雪依乖乖照做,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小臂。
剛才為了演得逼真,她那一下是真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