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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jié)束的那天，江大體育場紅旗招展，這是新生入學后的第一次正式閱兵。

陽光鋪滿綠茵場，空氣中彌漫著青春荷爾蒙和橡膠跑道的味道。

沉雪依作為物理系新生代表，是唯一的舉旗手，走在方陣的最前列。

她穿著收腰的作訓服，腳踩馬丁靴，長發(fā)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當沉雪依踢著正步走過主席臺時，手中沉重的系旗被風獵獵吹響，她目視前方，眼神堅毅而明亮，那股子英氣逼人的勁，引得看臺上掌聲雷動。

沉清翎坐在主席臺的第一排嘉賓席上，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坐姿端正，神情肅穆得就像是在參加諾貝爾頒獎典禮。

她的視線始終像一道激光，死死鎖定在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上。

那是她養(yǎng)大的孩子。

那樣耀眼，那樣優(yōu)秀，像一顆終于升上高空的恒星，開始散發(fā)屬于自己的光熱。

旁邊的副校長笑瞇瞇地搭話道：“沉教授，你看那個舉旗的女生，就是這屆的省狀元吧？真不錯，聽說還是你家親戚呢？”

沉清翎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喉嚨有些發(fā)緊，開口的聲音卻讓人聽不出情緒，“嗯，是我女兒。”

女兒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釘子，直直扎進耳朵里。

她在提醒別人，更是在警告自己。

閱兵儀式結(jié)束后，人群漸漸散去。

沉雪依拒絕了所有想來合影的男同學，甚至連那個曾經(jīng)送過水的周凱也沒有搭理。

她把旗幟交給輔導員，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汗?jié)竦囊路椭北嘉锢韺W院的辦公樓而去。

她知道沉清翎肯定會回辦公室。

歷時一個月的軍訓徹底結(jié)束了，她終于有理由申請周末回家住了。

叩叩叩……

沉雪依輕輕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進。”

里面?zhèn)鱽硪坏罌]什么情緒起伏的聲音。

沉雪依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媽媽，剛才閱兵我?guī)洸粠洠科熳雍弥兀沂滞蠖妓崃恕?

然而，此時辦公室里的氣壓低得可怕。

沉清翎沒有坐在辦公桌后，而是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她沒有轉(zhuǎn)身，甚至都沒有回應沉雪依的撒嬌。

沉清翎開口的聲音冷得像是深冬的霜，“把門關(guān)上。”

沉雪依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沉清翎，和那個雨夜給她擦頭發(fā)的沉清翎，判若兩人。

沉雪依乖乖關(guān)上門，走到沉清翎身后叁步遠的地方站定，“媽媽……”

沉清翎終于轉(zhuǎn)過了身，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只剩下審視和疏離。

沉清翎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軍訓結(jié)束了，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在正式開課前，跟你說清楚。”

沉雪依的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什么……什么話？”

沉清翎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沉雪依的入學檔案，上面貼著她的證件照，笑容明媚。

沉清翎看著那張照片，心如刀絞，但面上卻露出一抹冷笑，她把文件扔在桌上，“這段時間，你的行為已經(jīng)嚴重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