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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妤書不記得前一晚的電話是什么時候掛斷的了。只知道第二天醒來時,手機已經沒了電。
她瞇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摸索著給手機插上充電線。屏幕亮起,竟然已經十點多了。
她環顧房間,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愣了幾秒,才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湯圓平時一大早準在床邊鬧騰個沒完,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梁妤書快步走出房間??蛷d里,湯圓正安安穩穩趴在窩邊,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揚了揚腦袋看她。
她走到它身邊,才想起來:哦,外面還在下雨,沒法出門遛彎。怪不得這小家伙沒鬧。
她蹲到湯圓跟前,這才反應過來,外頭正下著雨,沒法出門遛彎,難怪它半點不鬧。
梁妤書蹲下身,雙手捧住湯圓毛茸茸的臉揉了揉,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怎么這么乖呀……獎勵你多吃點肉干,好不好?”
看它那副蔫蔫的樣子,估計是餓了。
果然,剛從柜子里拿出肉干罐子,湯圓就“噌”地湊了過來,興奮地叫了兩聲,尾巴搖得像小螺旋槳。
看著小家伙埋頭吃得認真,梁妤書轉身走回房間,才聽見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快步走過去接起,聽筒里傳來周謹的聲音。
“起床了嗎?”清亮的嗓音里混著細碎風聲,聽起來像是在外面。
“起了?!绷烘_窗簾,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你在外面嗎?”
“嗯?!敝苤攲⑹謾C貼近耳邊,風聲小了些,她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中午除了排骨湯,還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阿姨做什么我都吃?!庇幸坏琅殴菧呀浐芎昧?,何況她還是去蹭飯的。
“嗯?!敝苤攽艘宦?,又問,“要再睡會兒嗎?”
昨天半夜兩人雖然通著電話,但感冒初愈的梁妤書消耗了精力,沒多久就睡著了。算下來,睡了九個多小時,也足夠了。
“不用了?!绷烘蜷_衣柜門,目光在衣服間逡巡,“我早點過去幫忙吧?!彪m然上次去,周阿姨也沒讓她動過手。
“不用你幫忙?!敝苤旑D了頓,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很平穩,“但你可以早點過來?!?
梁妤書下意識抬手捂了捂臉,小聲道:“嗯……我先去洗漱啦,先掛咯?!?
吃完了早飯的湯圓不知什么時候溜達了過來,懶洋洋地往她腳背上一癱,不動了。
梁妤書有點無語。這家伙一到下雨天就格外懶散?!拔覀円ブ苤敻绺缂也滹埩?,你知道不?”
她蹲下身,扯了扯湯圓軟乎乎的耳朵,聲音不自覺地放軟,“給你挑件漂亮的小裙子穿上,好不好呀?”
將近一小時后,換上了嶄新小裙子的湯圓,并沒能跟著梁妤書一起出門。
雨非但沒停,反而下得更急了。
梁妤書看看自己精心挑選的藍色套裙,又看看湯圓那一身蓬松的長毛——這么大雨,自己走路都得小心,帶上它,只怕兩個都得濕透。
最終,她只好把不情不愿的湯圓留在了家里,答應回來給它帶好吃的。
一路上撐著傘,走得小心翼翼。雨點噼里啪啦砸在傘面上,風斜著吹,她得把傘壓得很低,才能護住裙子和頭發。
到了周謹家單元樓下,她借著鐵門的反光飛快打量自己。
鞋子邊緣濕了一小圈,裙擺還算干爽,出門前怕被風吹散,她特意用同色系的蝴蝶結發飾綁了個半扎發,配上裙子,看起來應該……挺乖巧的吧?
確認無誤,她這才定定神,轉身上樓。
一想到馬上要見到周阿姨,越是接近那扇門,心里那點沒來由的緊張就越明顯。
她輕輕吸了口氣,抬手敲響房門。門應聲拉開,站在玄關處的正是周謹。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衣,黑色長褲,一身清爽干凈。是梁妤書喜歡的打扮,襯得他身形修長,氣質清朗。
只是,對上他那雙望過來的眼睛,梁妤書腦子里瞬間閃過昨晚電話里那些混亂又曖昧的片段,耳根不由自主地發起熱來。
可是他怎么看起來這么鎮定。
真可惡啊。
周謹拿了雙拖鞋放在她腳邊:“先進來吧。”
梁妤書走進屋,把手里一直提著的袋子遞給他,同時朝廚房方向望了一眼:“阿姨在廚房忙嗎?”
周謹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里面是顆顆飽滿的荔枝。
他挑了挑眉:“剛出門買的?”
“不是……”梁妤書一邊換鞋一邊擺手。外面雨實在太大了,但她又覺得空手上門不太好,只好臨時下單叫了個生鮮跑腿?!笆墙械耐馑汀!?
“哦?!敝苤數恼Z氣慢悠悠的,拎著袋子往廚房走,“我媽不在家。你先隨便坐,我去把荔枝洗了?!?
不在家?梁妤書愣了下,跟在他身后走進客廳。
“隔壁縣昨晚暴雨引發洪水,我媽一早就趕過去支援了?!?
“啊,那會有危險嗎?”梁妤書有些擔心,話音未落,就聞到從廚房飄來的濃郁香氣,砂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湯,香味誘人。
同時,另一個念頭后知后覺地冒出來:周阿姨不在,那這滿屋的飯菜香……是周謹做的?
“不用擔心?!敝苤斦f著,見她亦步亦趨地跟到廚房門口,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廚房里熱,你在外面等就好。”
梁妤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好乖乖退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她參加過很多次救援,有經驗,會沒事的?!敝苤數穆曇魪膹N房傳來,伴隨著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梁妤書的注意力卻被客廳茶幾上的花瓶吸引了。
玻璃瓶里插滿了粉色的郁金香,開得正盛,沒什么精巧的插花技巧,勝在數量多,滿滿當當地簇擁在一起,鮮嫩又蓬勃。
她看著,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周謹向她表白那晚送的那束粉玫瑰。
她拿回家后,也是這樣毫不講究地、高高低低地插了滿滿一瓶,放在臥室窗臺上,看了好多天。
一盤洗得水靈靈的荔枝輕輕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她抬起頭,發現周謹放下盤子后并沒有直起身,而是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雙手撐在茶幾邊緣,兩人距離一下子拉得極近。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目光溫溫的。
“在想什么?”他問。
太久沒有和他這樣單獨、安靜地待在一個空間里,梁妤書此刻竟有些沒來由的緊張。
她視線飄了一下,隨口找了個理由:“在想……你居然會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