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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瑤揣著滿心的忐忑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醒了,心里記掛著收拾新房的事,洗漱完就下意識往廖弘宇的房間走,想問問他要不要約個時間一起過去。可房門緊閉,敲了幾聲也無人應答,問了廖振明才知道,廖弘宇一早便出了門,連去向都沒說。
姜瑤的心里空落落的,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只能暫且壓下這事,等著廖弘宇回來。可這一天,從清晨到傍晚,別墅里始終沒有廖弘宇的身影,他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連一條消息都沒發回來。
眼看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新房還一點沒收拾,姜瑤實在等不及了,最后一天的午后,她索性給林星晚打了電話,讓她陪自己一起去學校旁的新房收拾——兩人住同一個小區,只是不同樓棟,過來很方便,好歹先把自己的房間歸置出模樣,開學能直接住。
林星晚一口答應,拎著零食就趕了過來,打開房門時,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空曠曠的客廳,映得地板泛著冷光。兩室一廳的戶型,不大不小,卻因為只有她們兩個人,顯得格外冷清。
兩人挽著袖子忙了一下午,擦桌子、擺收納盒、鋪床迭被,直到天擦黑,才算把臥室收拾出了樣子。姜瑤擦著汗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冒起一絲怯意——這是她第一次獨自住這么大的房子,四下靜悄悄的,連點聲響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林星晚,語氣帶著幾分央求:“星星,要不你今晚和我睡吧,我一個人住這兒有點怕。”
林星晚正癱在沙發上喝汽水,聞言挑了挑眉,打趣道:“不是說這房子是你和你媽再婚對象的兒子一起住嗎?沒人陪你住?”
姜瑤耷拉著肩膀,嘆了口氣:“有是有,但是他這兩天都不在家,現在就我一個人。”
她沒敢說那個“繼兄”就是廖弘宇,那天表白被拒的糗事已經傳遍學校,如今又成了名義上的兄妹,這狗血的劇情,她實在沒臉對閨蜜細說。
“那你這位繼兄人咋樣啊?好相處不?”林星晚放下汽水,湊過來好奇地問,“畢竟以后要住同一屋檐下,要是不好打交道,高叁這一年可有的熬了。”
姜瑤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床單,含糊道:“就……挺冷淡的吧,平時也不怎么說話,沒怎么打過交道。”
林星晚撇了撇嘴:“冷淡啊?那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高叁都忙著學習呢,估計也沒多少時間打交道。”她話鋒一轉,又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八卦,“對了!你那天在KTV跟廖弘宇表白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傳遍學校了,好多人私下找我要你聯系方式呢,還有人說想追你,替你打抱不平。”
姜瑤的身子猛地一僵,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里又羞又窘,伸手捂住林星晚的嘴:“你小聲點!誰讓你到處說的!”
“我可沒說,”林星晚扒開她的手,委屈道,“是那天聚會的人嘴碎,傳出去的,我也是被人問了才知道。話說你也太勇了吧,居然敢直接表白,他那人平時冷冰冰的,拒了你也不意外……”
姜瑤的眼神黯淡下來,輕輕嘆了口氣,沒再接話。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她心里亂糟糟的,一邊是對獨居的膽怯,一邊是對和廖弘宇同居的無措,還有被閨蜜提起表白糗事的窘迫,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嗨,不提了,”林星晚擺擺手,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你別在這睡了,你去我家睡,咱們一個小區多方便,明天一早一起下樓上學,正好順路。”
姜瑤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當即點頭答應,隨手拿起手機和包,鎖了房門就跟著林星晚走了——兩人沿著小區步道慢慢走,聊得熱絡,她絲毫沒想起,自己忘了給廖弘宇說一聲,也忘了這房子,本就不是她一個人的。
而另一邊,廖弘宇直到深夜才踩著月光回到新小區。他一早出門,輾轉于各個店鋪,小到廚房的碗筷、客廳的地毯,大到臥室的護眼燈、書桌,都是按著自己的心意,也悄悄合著姜瑤的喜好挑的,還順帶找人在新房各個角落裝了簡易智能監控——怕兩人開學后家里沒人進賊,實則是想能偶爾看到她在新家的模樣。
他拎著滿滿兩大袋東西,打開房門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卻不是想象中哪怕一絲一毫的煙火氣,而是一片死寂的空蕩。客廳的燈沒開,收拾了一半的雜物還擺在原地,姜瑤的臥室門虛掩著,里面早已沒了人影。
廖弘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降,指尖攥著購物袋的提手,指節泛白,心底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
他放下東西,點開手機里的新房監控回放,姜瑤和林星晚收拾屋子的身影、關于“繼兄”的對話,還有最后鎖門離開的畫面,全都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就……挺冷淡的吧,平時也不怎么說話,沒怎么打過交道。”
“是那天聚會的人嘴碎,傳出去的……”
監控里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細針,扎在廖弘宇的心上。他捏著手機翻出姜瑤的號碼,一遍遍地撥過去,聽筒里只有冰冷的“無人接聽”,屏幕的光映著他沉得發黑的眉眼,指尖因為用力攥著手機,指節繃得泛白起了青筋。
心底的慍怒像潮水般涌上來,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忙了一整天,滿心想著收拾好新家等她回來,換來的卻是她的不告而別;監控里她提起自己時的含糊回避,還有面對閨蜜時對兩人關系的絕口不提,更是讓他心頭悶沉得發緊。
他站在空蕩的客廳里,夜色從落地窗涌進來,裹著刺骨的涼意,將他孤單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第二天,廖弘宇就站在小區步道旁的香樟樹下,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黑色的書包背在肩上,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像是剛從哪個方向走來,腳步不急不緩,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恰巧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