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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均說:“陳漾和你的情況不一樣。”
“我知道,”鄒向南點點頭,“就是因為不一樣,我才希望他能獲得一切他想要的,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我能用這種方式彌補我自己。我沒辦法去幫過去的自己,但我現在能幫幫他。況且他確實是很好的人,這點我完全可以保證,只是她母親太著急,關心則亂了。”
林均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誰在你眼里都挺好的。”
鄒向南笑,樂觀道:“其實……真的沒什么影響啊,你看這熱搜都掛了好幾個小時了,我現在還不是好好地坐在這兒,不管我有沒有摻和進去,我坐在這兒,看到的還是這片景。”
話落,鄒向南的后背也舒舒服服地靠上竹椅的后背。此刻雨停了,風也走了,不遠處的那棟洋樓里并沒有人影走動,因為這個村里很多人早已陸陸續(xù)續(xù)搬去了城里。鄒向南的父親也離開了,但不是住到山令城區(qū),而是因為他弟弟考上了省會的高校而舉家搬到那個地方。
省會房價高,為了買房,他們打定主意要賣了木黃村的三層獨棟宅基地,鄒向南當然不肯,說要賣就賣給他。別人把車子房子轉手給親戚,多少都會打個折扣,鄒父卻把羊毛薅到了親兒子身上,愣是從鄒向南口袋里掏走了能買省會市中心一套房的全款。從此他們一家三口成了文明的城里人,木黃村只是鄒向南一個人的家鄉(xiāng),留著他每年在舉家團圓的日子里住上一個除夕。
鄒向南也是最近才決定常住,他并沒有拾掇過這棟小樓里除了自己房間外的其他地方,只是把門鎖上,但今天林均也在,他才風風火火地收拾了一間和自己同層的客房。鄒向南不會做飯,兩人晚飯是在村頭的一家小面攤吃的,之后林均就回了客房,鄒向南在自己臥室里躺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絞盡腦汁想不出來要怎么開口,問林均這兩天有什么計劃和打算。
但林均似乎同他心有靈犀,鄒向南正糾結著呢,林均就來敲門,他站在門口,還是冷著一張臉,說:“太硬了。”
鄒向南一個鯉魚打滾坐在床上,張了張嘴,愣愣地反應不過來,到底是什么太硬。
“床。”林均指了指他屁股下的席夢思,“客房那張是藤床。”
“哦哦哦,”鄒向南抓了抓頭發(fā)。手工編織的藤床其實是木黃村的一項老手藝,有彈簧的軟床墊雖然舒服,但老一輩都睡不管,還是喜歡硬硬的藤床,覺得這樣對脊椎好。鄒向南從小也睡的硬藤床,但他一個本地人都屈服于舒適度給自己添置了席夢思,林均這種從來沒睡過的躺上去肯定是徹夜難眠。
“那要不我們換換?”鄒向南從床上跳下來,也沒等林均給出回應就撒開腿往房間外跑。林均也就沒客氣,靠臥在那張還有鄒向南溫度的床上。他疲憊地閉上眼,沒有再理會手機里的訊息,這場風波歸根結底是陳漾的家事,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他想鄒向南說得也并不全無道理,網線一掐移動數據一關,虛擬世界的一切就都消失了,只要不看,現實生活還是一片風平浪靜。
而鄒向南的敲門聲打破了平靜,他在去客房體驗了一把久違的藤床后,委屈巴巴地把腦袋從門外探進來,跟林均抱怨:“真的好硬。”
他并不知道自己聲音混著鼻音,膩得林均也硬。
林均正人君子:“那我去客房。”
“得了吧,席夢思下面塞顆豌豆你說不定都硌得不舒服,你就睡這兒。我進來拿幾床棉絮鋪上,湊合著睡就成。”
林均問:“那要不一起睡。”
“怎么可——”
鄒向南的“能一起睡”還沒蹦出來,林均一拍旁邊的空處,聲音沉穩(wěn)道:“過來。”
鄒向南乖乖地過去,乖乖地擦著床沿坐,在林均不允許反駁的目光的注視下,乖乖地把自己裹進被子里。他也有睡意,一沾枕頭眼皮也打架,半闔著眼就要迷糊過去時聽到林均問,有沒有多余的手機充電線。
“你在床頭柜里找找。”鄒向南小聲道,眼皮又落下來一毫。他聽到了林均拉開抽屜輕聲翻找的聲音,但沒看到林均不止拿出充電線,手里還有另一個玩具。那是一只卡通老鼠,橢圓柱似的身子有八厘米長,下面垂著根十來厘米的尾巴,尾端是顆小球。整個玩具的材質都是塑膠,微微凸起的鼻尖和耳朵是桃粉色,其余都是淡灰,很是俏皮可愛。
林均輕聲問:“你養(yǎng)貓?”
鄒向南真的要睡過去了,都沒聽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