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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建水渠工程浩大,工部侍郎蘇丞言在獄中,按理來說趙朗季該在此監(jiān)工,卻為何沒見任何趙朗季?
謝應淮指了在一大棚下正吃著葡萄的男子,男子身上的衣裳明顯與其他工匠苦力不同,雖不是官服卻也乾凈且華貴,翹著二郎腿,好不愜意。
「侯爺,可是要他過來問話?」
「你去探探口風即口」謝應淮放下簾角,是不打算親自與那男子見面。
穀雨走到那男子面前,男子甚至未曾發(fā)現(xiàn)有人靠近,闔眼哼著小曲兒,直到清明喚了幾聲,「官爺!官爺!」
「誰打擾小爺睡午覺!」男子惱得睜開眼,瞪著清明就是一通亂罵,「你可知小爺是誰!漳縣王縣呈是我爹!」
穀雨還是第一次見還未問,自己就急沖沖報上名號的,王縣呈的兒子王道楠,甚至都稱不上是官,竟還能在此監(jiān)工水渠。
即便知道了王道楠的身分,穀雨不改稱呼,亦真亦假張嘴就胡縐道:「官爺,我家公子的內(nèi)人是趙朗季趙大人家的小輩,游玩途經(jīng)此處,便想來探望趙大人,不知可知道趙大人如今在何處?」
王道楠抬眼望去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華麗馬車,陰涼道:「我都不知道趙大人有個這么富有的小輩呢。」他換上另一副笑顏,繼續(xù)陰陽怪氣著,「趙大人不在這兒,這會兒該是在……鈴蘭閣。」
穀雨回去馬車旁將王道楠所言告訴謝應淮,窗簾未撩,只有謝應淮淡淡的聲音,「確定說的是鈴蘭閣?」
「回侯爺,確定說的是鈴蘭閣。」
王道楠還在大棚下朝穀雨遠遠笑咪咪揮手,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既水渠只有王道楠一人在照看,無其他朝廷命官,謝應淮索性也無須要再偽裝,他們假意駛馬車離去后,又再度回到水渠,避開王道楠去視察興建進度。
未褪的冷意刮著鋒碩的北風,苦力們赤裸著半身絲毫不畏懼,他們年紀上至七老八十,也有下至十幾歲少年,皮膚曬得黝黑,肩膀磨破了皮又翻出里頭紅肉,沉重的步伐拖了一抬又一抬的車斗子,車斗子里裝得有石塊、砂土,來來回回地反覆著。
他們對穿著格格不入的謝應淮并沒有投射太多異樣的目光,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只剩下軀殼在日日夜夜運轉。
這樣反而方便讓謝應淮行事,他把水渠大致走了一圈,興建進度雖然緩慢,但確實持續(xù)進行著,各個方面都看不出錯處。
此時水閥只開了個小縫將山上流下的湍水分流后集中成壩,水流不快,細細涓涓,怎么看也不像會如兇猛惡獸會一夕水淹漳縣。
「侯爺,這水渠看著哪哪都不錯,可我怎么覺得又哪哪怪異呢。」穀雨也是摸不著頭緒。
謝應淮遙遙眺望山巒,峰梢即便入了初春依舊積著白雪,陽光斜照入凹凸谷滿斗間,宛如波光粼粼,好幾條從天而下的仙流。
一串急促搖鈴聲響起,就像為這死寂之地注入了活水,水渠的工匠與苦力無人不是行色匆匆放下手邊工作,朝著大棚跑過去,大棚下好幾名身著衙役衣裳的人正一杓一杓舀著粥與分送大白饅頭。
「匡噹」一聲,正途經(jīng)過謝應淮身邊的苦力,其中一年輕男子不由分說就松口,朝大棚跑去,也不管走在他前方滿頭白發(fā)的老者,滿載土泥的車斗子不堪負荷,翻倒一側,土泥灑滿一地,而老者也踉蹌跌倒。
「哎喲。」老者手掌心都碦碰破皮,滲出鮮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