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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序輕聲詢問,用不太大的冷淡嗓音打破了所有人刻意制造的沉默:“我自己報警?”
沈林焦躁地摩挲贓物手表上的細密的鉆石尖銳切割面,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行啊,那就報警。”
他堅信南序只是嘴硬,等到警察真正來了,在警察的追問之下,遲早能叫南序乖乖退讓。
邊上的學生忍不住出聲:“沈林你玩一玩就夠了,適可而止,到底要瘋到什么時候?學院和外來人員聯絡要申報理事會批準,你們要直接去理事會嗎?”
沈林不為所動:“那就去理事會報告唄,多了道程序而已,我相信理事會可以給出合理的解決辦法的,不管是賠償求饒,還是退學。”
南序聳聳肩表示沒有異議。
西澤爾咬唇,下定決心:“南序,我陪你一起去。”
在通往南區的路上,西澤爾向看上去就有些不太了解的南序科普了學院的機構設置。
學生會負責學院大大小小的學生事務,理事會則偏向規劃與重大事件的審批。
理事會和學生們聯系最緊密的事項,是諾伊斯學院的升學與退學決定權,他們所有人的去留全都掌握在理事會的手中。
南區的建筑群以高聳繁復的哥特式建筑風格為主,教堂、尖塔、扇拱構成鋒利與圓潤兼具的輪廓。
理事會閉會期間,常務理事輪崗,不知道哪一位會在。
他們在門口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袖廊走進尾間的最后一間房間。
門一開,西澤爾率先猛然停住腳步。
沈林也忽然如同踩住了電流一般僵住,鞋底的涂層像化開了膠水,把他黏在地上。
他恭敬地微微躬身:“您回來了。”
他們一俯身,將身后的南序顯露無疑。
豁然開闊的視線里,南序看到了一個站在胡桃木書墻前手拿書籍的身影,光影昏暗,只能窺見半邊英挺的輪廓和書籍封面不經意間反射了的燙金卷草紋樣。
似乎是察覺到南序的注視,那個人偏過頭側臉望過來。
他的骨相立體、眼窩深邃,眼形狹長,尾端一道淺淺的褶皺微上揚,帶出鋒利的攻擊性。
南序最先注意到他瞳孔的顏色。
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沉寂的灰藍色。
特征過于明顯,很好辨認出這是誰。
謝傾。
原劇本里的主要人物已經出場了大部分。
爭奪主角受的雄競修羅場中,謝傾是最猜不透的那位。
謝家權勢驚人,一度掌握了聯邦的命脈,在謝傾父親與母親兩家聯姻之后再度迎來權力的頂峰。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漠視學院的存在,對學院中所有的事情都不太感興趣,從骨子里透出欲望被滿足而冷淡的隔絕感。
和主角受的初遇,是因為知道主角受是他母親曾經資助過的學生,于是慢慢開始關注。
謝傾沒有換上學院的制服,穿了一身貴氣十足的黑色西裝,胸襟前別了一支白色的玫瑰。
聯邦悼念逝者的習俗。
而沈林這么驚訝正是因為謝傾竟然毫無預兆地回到學校。
一個月以前,謝家夫人,謝傾的母親去世。謝傾從學院請假回家參加母親的葬禮。
南序曾經刷到過相關的新聞。
照片上王室貴族們身著深色禮服神情肅穆且哀悼,發表致辭惋惜著逝者的離開。
小道消息則描繪著謝夫人靈柩上裝飾了多少鉆石與花環,揣測著謝夫人為何如此年輕就突發疾病去世,用盡夸張的表述贏得甚囂塵上的流量。
整個諾伊斯學院由謝家持股最多,占住了學院理事會話語權最大的理事長席位,現任理事長正是謝傾的祖父。
“卡爾頓主席去出席佛列倫州的州議會,短時間不會回來。”謝傾說,“你們來有什么事?”
聽到主席不在,在場至少有兩個人同時在心里舒了一口氣。
沈林調動起情緒,斜眝過南序:“有人偷走了我的手表,人贓并獲放棄抵賴,說大不了被抓走,我就遵循他的意愿……”
沈林一開口添油加火地講述事件的經過,西澤爾好不容易努力壓制住怒氣再一次被勾了起來。
謝傾饒有興致地旁觀著這位以性格害羞著稱的新聞外長家的獨子和沈林當著他的面旁若無人地吵起來了。
而另一位當事人以比謝傾這位局外人還要毫不相關的視角,冷倦地倚靠在桌邊。
離他最近的一塊兒玫瑰窗倒映投射的光在他的眼里晃動,他微微垂下眼睫,避開光線對上瞳孔的直射點。
一看就知道是個刺頭兒。
西澤爾和沈林吵架的進展發展到了各執一詞的“疑罪從無”和“人贓并獲”之上。
“怎么不看監控?”謝傾懶洋洋地補充。
雙方同時安靜下來。
西澤爾說:“要是從教學樓旁邊的墻翻過來,走過草叢從一層窗戶外頭把扔東西進來,監控拍不到那個角度。”
沈林揚了揚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