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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佑春啊。”孔立偏頭看了她一眼,神情滄桑,下巴都有胡渣了,看起來應該好幾天沒能睡上一覺,“你是來找驚墨的吧,先回去吧,近段時間也不要出門,驚墨他歸期不定,不用擔心。”
可這話就像一把火,點燃了沈佑春這個炮仗,生氣里帶著很容易察覺的委屈,“什么叫歸期不定!兩天前他就是這樣說,這都第三天了也沒個動靜,要是已經回京市了就說,我又不是胡攪蠻纏的人。”
見她是這個反應,孔立的眸子閃了閃,語氣繼續悲痛說,“他不是不想回來,而是失蹤了。按理說昨天早上就應該回來到的,他還說拿禮物給你,可是前晚下大雨,回來的路上遇到麻煩,雙方糾纏之下驚墨滾下了山坡,山坡下面有一條急湍的水溝,現在還找不到人在哪里,很有可能已經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驚墨會沒事的。”
沈佑春一怔,腦子嗡嗡地響,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沒想到會是這個,“失失蹤了怎么會失蹤呢”
“嗯。邢隊還在帶人搜尋,我回來和老爺子說一聲,讓他調人過來,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驚墨找到。”孔立抬頭看了眼天色,眉頭緊皺,“只是快要下雨了,要是再來一場大雨,更加難找了。”
“快先回去吧,這里現在不安全,你回家待著好些。”孔立急急忙忙說完,時間逼人似的走回去打電話了。
過了會兒他出來,門前已經沒有了沈佑春的身影,孔立的神情一頓,只是往右邊拐剛走兩步就聽到了后面喘息的呼吸,沈佑春去買了雨衣和水鞋套上,“孔叔,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
她抬頭望著孔立,俏生生的明媚臉蛋布滿了倔強,一雙清澈眸子也滿是懇求。
孔立驚訝回身,動容的神色顯露了,“我們是要去到山坡下面找人,要是下大雨的話可能會發大水,還會有滑坡的可能,你確定要去嗎?這是很危險的事,我們大老爺們去了也不一定保證能安全。”
“我不怕!您等等我。”
沈佑春跑進去拜托樊姨去和沈有金說一聲她晚點回去,不用擔心也不用等她。
再出來時,見到孔立還在,她捏緊了拳頭,義無反顧的和他一起去找人了。
沈佑春知道,她去了或許幫不上什么忙,可是,讓她在家里一直等著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不確定消息,她做不到,她也不相信,江驚墨真的就這么死了。
傍晚五點多的時候大雨如潑水而落,模糊了視線,看不清路。
沈佑春跟著搜尋隊伍,艱難邁開腳,好幾次要摔倒了,幸好孔立就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
“江驚墨,江驚墨!”她抹了把臉,擦掉撲來的雨水,喊到喉嚨有了嘶啞,可雨聲很大,掩蓋了她的聲音。
前方有人舉著手電筒喊了句,“那邊有聲音!”
大家立馬蜂擁而上,灰沉沉的天色已經是昏暗一片,需要打著燈才能看清不遠處的雨簾背后是什么。
江驚墨縮在了一個像是地窖洞口,很淺,只能遮住他的身子,再往里面就是石頭和泥土混雜堵住了。
應該是以前的人用來藏糧食的,可這里有過戰場,被轟炸過,再加上雨水侵蝕,就剩下這么點空間了。
湍流很大的雨水從他面前流過,雨再大一點,不用到明天,到了晚上就能沒過他的腳流入洞口。
沈佑春推開了孔立,急急忙忙的爬到前面,蹲在了江驚墨面前,眼淚在打轉,“江驚墨,江驚墨,你怎么樣了。”
她見著江驚墨的臉很紅,上手去摸江驚墨的額頭,好燙,是發燒了。
“佑,佑春”江驚墨的腦子渾渾噩噩,可還有點意識,艱難的睜開眼皮看,是沈佑春的身影卻帶上了一片朦朧。
他虛弱的樣子可憐兮兮,沈佑春的心臟也是一抽一抽疼,雙手捧著他的臉,“好了,別說話,我們來帶你回去了。”
“嗯…”江驚墨是信任的微笑,眼睛緩緩合上,朝著沈佑春懷里倒去。
雨天將天色蒙上了一層昏暗,風里夾著雨水有了涼意。
咕嚕咕嚕
樊姨在熬姜湯,熬好了后分別盛在碗里讓沈有金拿出去給他們驅寒。
沈佑春換了很衣服,還洗了頭發吹干,她捧著碗喝姜湯,目光頻頻看向江驚墨的房間門,有醫生在里面檢查。
夜幕降臨,雨未停歇,外面已經很黑了,雨聲淅淅瀝瀝,屋內燈火通明。
過了會兒,醫生出來,沈佑春立馬放下碗站起來問,“他怎么樣了。”
醫生說,“問題不大,就是傷口感染還起了膿,發了高燒,不過送來的及時,沒有延申
出其他的病癥。我已經給他打針,再吃幾天藥就差不多好了。”
沈佑春一聽,懸起的心這才落地。
她讓沈有金去送醫生,邁開腳進房間,打了針都江驚墨陷入熟睡,沈佑春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之前那么燙了,看了一會兒,這才離開房間。
“哈秋——”也是淋了雨吹風,沈佑春有了點小感冒,樊姨讓她吃藥,只是她抗拒,表示回房間睡一覺就好。
心里沒有事情藏著,再加上她已經有兩三天沒睡好了,沈佑春的腦袋一沾到枕頭就睡著,無夢到第二天。
“江驚墨!”
翌日,窗外天晴,沈佑春剛睜開眼就立馬坐了起來,轉而想到江驚墨已經找回來了,她又卸了一口氣重新躺好。
賴了會兒床,她這才收拾好自己出房門,要去找江驚墨的,可是他不在房間,床上空蕩蕩的。沈佑春往樓下走,就見江驚墨已經坐在沙發,拿著一本書在看,晨陽落在他身上謙謙君子。
江驚墨抬起頭,扶了扶眼鏡,露著是沈佑春有三天沒見到的熟悉笑容,聲音溫和,“佑春,醒來了。餓了嗎,廚房還有溫著的早餐。只是你想吃的包子,等我手臂好了再為你做。”
沈佑春撇嘴,嫌棄他的啰嗦,不過還是實誠的來到了江驚墨面前問,“大早上不睡覺就坐在這里看書,想表現自己很勤奮好學嗎,這一點都不勤奮。你這是在裝,你保證你的身體好全了?”
被她臭罵了一頓,江驚墨也不生氣,而是仰起頭,笑看著她,目光很溫柔,也很享受她的關心。
等沈佑春說夠了,也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這才閉上了嘴巴,“別以為你這樣看著我,我就不罵你了。”
“我知道的,佑春是在關心我,不是真的想罵我。我的身體我知道,已經沒什么大問題了。躺太久也難受。”江驚墨說著說著,還開心地笑了出聲,“不過我很開心,我在佑春心里有那么重要的位置。會讓我知道,我對于佑春來說,并不是可有可無的人。”
“我看你真是腦子燒糊涂了亂說胡話。”沈佑春的臉一熱,轉身就跑去了廚房。
清晨的風很涼快,吹翻了江驚墨的樹葉,他拿起夾在中間的葉子,已經干枯了,完成了作為書簽的使命。
或許是“失而復得”的珍惜,后面幾天,沈佑春很粘著江驚墨,他說什么也格外的順從,走哪兒就跟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