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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再來嗎？」我問問遙遠(yuǎn)的他。會是吉兒陪你來嗎？我多希望是我。

「不要中午就喝醉好不好？」淑芬說。

「間著嘛！」

「什么間著？我們是來玩的耶！走吧！」

她沒告訴我要去哪里，拉著我就騎上了機(jī)車。一下午，我們都在到處亂逛、到處吃吃喝喝。綠島的消費不高，當(dāng)然，可以選擇的食物也不多，不過一切都很原始，也很天然。

晚上，我們?nèi)ス渚返辏I了一堆南洋風(fēng)味的飾品。直到午夜時分，我們一起泡在露天溫泉中。遠(yuǎn)方高懸著一彎新月，星光燦爛，在午夜的海平面上投射著粼粼光波。

「你為什么會想來綠島？」淑芬縮在溫泉水里面，只露出一顆頭來。

「因為這里是他說過，全臺灣他最愛的地方。」

「所以你想來看看？」

我點點頭。「他還說過，希望有機(jī)會，可以在綠島的溫泉區(qū)上面架臺子，開演唱會。」

「會不會想太多了點？」

「有夢想總是好的，雖然，未必真能實現(xiàn)。」我用熱水抹抹臉。「就像我對他的愛一樣，至少，我夢想過。」

淑芬拍拍我的腦袋。「乖乖的小乖，你長大囉。」

我們一起笑著，像很久、很久的過去，我們都還不懂愛情的傷以前那樣，愉悅地笑著。

酸雨說我曬黑了，真是不簡單。他縮在大外套中，還圍著圍巾，對我說：「這種天氣還能曬黑，真是奇怪。」

我笑一笑，沒對他解釋太多，因為我怕他不但聽不懂，搞不好還愈問愈多，而現(xiàn)在的我，其實不是很想用心去回想關(guān)于長毛的一切。

但是我錯了。酸雨對于愛情，并沒有我想像中，那樣的……那樣的呆。他只是臨場表現(xiàn)常常比較膽怯而已，但是他可以寫很美的情詩給我，也可以很有風(fēng)度地跟我聊起許多感情的問題，尤其是那些，我感情上的問題。

「如果一天不夠，就用一個月。」他拿著一瓶可樂，嘴里咬著吸管對我說：「如果一個月不夠，就用一年。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是你自己決定的，不是嗎？」他笑著說。

開著車從沙鹿到豐原，我們?nèi)フ乙粋€朋友。應(yīng)該說，酸雨陪我去找一個朋友。那女孩，我聽長毛提起過好幾次，但始終沒見過面、沒談過話。曾有一次，長毛的手機(jī)沒電了，就直接用我的電話打給她，而她，是唯一一個，在長毛身邊，但卻沒有讓我吃味的女孩，她叫做丫頭。

丫頭曾是長毛的女朋友，在長毛考上大學(xué)后分手。那時候的長毛，愛上了他自認(rèn)為一生最愛的綺綺，一如現(xiàn)在長毛愛上吉兒一樣，當(dāng)時他拋棄了丫頭，現(xiàn)在他拋棄我。

弄不懂什么原因，但是我卻在昨晚打了電話給丫頭。

「你好，我……」我竟不知如何自我介紹。

「你是小乖，對吧？」

「你怎么知道？」

原來很久以前，長毛用我的電話打給丫頭時，她就已經(jīng)紀(jì)錄了這個號碼，長毛也曾對她提起過我，只是丫頭做夢也想不到，我會有自己打給她的這一天。

「很遺憾聽到你這件事情。」丫頭點起一根香菸，跟后來長毛給我抽的一樣，都是沙邦尼涼菸。

我們約在豐原的「名人居」，這是一家很有鄉(xiāng)村氣息的茶店，丫頭年紀(jì)比我大，也比長毛大，巧合的，是我們都在護(hù)理業(yè)里面生活，只不過丫頭已經(jīng)工作了好幾年，我卻還是個學(xué)生。

「我想，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因為這滋味我同樣嚐過。」她穿著很輕便，頭發(fā)梳得很簡單，只綁一撮馬尾而已。「不過，既然你知道你愛上的是怎樣的一個人，其實你早就該先有準(zhǔn)備。」丫頭說：「我沒辦法給你什么意見。」

我坐在她面前，像個后生晚輩在聆聽前人的經(jīng)驗一樣，而酸雨因為不方便陪我進(jìn)來，所以他自己一個人去逛書局。

「你實習(xí)過了嗎？」

我點點頭。

「看見了很多生老病死了嗎？」

「看見過一些。」

「那你應(yīng)該知道你為什么會受這么重的傷的原因了吧？」

我納悶地抬起頭來看看丫頭，她把香菸捻熄。「死別很凄苦，但是生離更叫人心碎。」

生離苦于死別，尤其當(dāng)你根本不愿意「被」生離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