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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果然又偏了。
「親愛的小乖乖唷……」
「好啦,我說啦!」我可不想聽她又呻吟下去,把今天忽然聯想到的很多感覺,通通告訴淑芬。
「你還想他呀?」
我說我不知道,只覺得,總是經常在無意間想起很多關于長毛的事情。
淑芬勸我想開點,一切交給時間就好。也許吧,如同丫頭曾告訴過我的,想他吧,盡情地去想,等到有一天,感覺想得很無味時,我就自由了,我希望可以是這樣簡單就好。
握著方向盤,車子在省公路上面奔馳,這條路很熟悉,我曾走過,只不過那時,我很少起來看風景,上次走這條蜿蜒的省道時,我躺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只看見天空,那時,我們剛從臺南瘋狂地過了一天一夜。
車速很快,像在飛一樣,但我卻感覺沉重。我胸前的鑽石項鍊,沉重的讓我幾乎無法喘息,無法抬起頭來面對未來的天空。
醫院的工作應付起來并不難,只是因為我算新手,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還好這里的學姊們大多相當和氣,所以并沒有遭遇到太多麻煩,唯一比較煩的,是要常常出去接 baby,一些小醫院無法照顧狀況不好的新生兒時,我們就得去接手。
自己開車我很習慣,因為方向盤在我手上;坐救護車出去就很難受,因為你不知道司機大哥等一下會往哪邊轉,我經常在還沒抵達請求轉診的醫院前,就已經先暈車了。
淑芬常常笑我,不過她自己其實也差不多,時間在捉摸工作環境與亂七八糟的日夜班交替中過去。
然后,忽然,酸雨結訓了,也下部隊一段時間了。他是陸軍,很幸運地,在離臺北不算太遠的新竹某基地當兵。某基地的意思,就是其實我也不大知道的地方。
由于我跟淑芬的班未必都相同,因此我多了很多自己一個人的時間,逛書局、買唱片是我最大的嗜好。這,也是長毛最大的嗜好。
只不過以前的他常常窮得連飯都沒得吃,所以他真的只能「逛逛」。村上春樹的書我幾乎都買到了,包括他買不起的厚一點的那幾本。張大春的作品我幾乎都看完了,只剩下我實在看不懂的《城邦暴力團》。陳昇的那首「鏡子」幾乎被我聽爛,因為那曾是長毛最愛的歌。自從他剪掉一頭長發之后,我也沒再剪過發,你失去了長發,所以換我來留。你不得不放棄的長發,與你慣有的主張,由我在這里,繼續堅持下去,只是,我沒告訴你。
捧著邱妙津的作品,走出了東海書苑,我在想他。
一個外表與內在強烈衝突、矛盾的人。他很孤僻,不喜歡人多的環境,不喜歡跟一群人攪和。大多數時間,他只活躍于小眾團體中,偶而跟貓練習馬戲團把戲。
在人前的反應,依隨他衣著的變化,而有不同的表現。一身黑的時候,他不愛笑、少做表情,戴上墨鏡,以為全世界都看不見他,他喜歡用不屑的眼光看世界,而那種奇怪的自信,強大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于是一堆人討厭他,認為他目中無人、狂妄自大,其實我知道,他只是不喜歡跟陌生的世界打交道,當然,這種特色也吸引著另一堆人,這堆人,通常都是小妹妹,我也是他的追隨者之一。
可是這個奇怪的人,一換上簡單的t恤、滑板褲,就又變成非常邋遢的人。不喜歡洗澡、亂罵臟話、亂丟垃圾、無視于交通號志與規則。
「我亂丟垃圾,是為了讓清潔隊員有事做,以免他們失業。」
他是講這種話的人。于是又一堆人討厭他,認為他沒水準、沒氣質,可是,這種特色卻又吸引了一群不同的人,當然,還是小妹妹居多,她們認為他隨性、不做作,很不幸地,我又是其中之一。
但是不管他是冷漠無情,還是攪和無賴,他都保有一個共同特色:面對女孩,這個人永遠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只要他愿意的話……
他堅持做他自己,跌得再重,都不會改變。只是他對身邊的女孩總是忽冷忽熱,我曾懷疑,這是因為他無暇分身,沒辦法一一安撫他眾多追隨者的緣故,但是天曉得。
總之,他已經剪去了長發,他在「寫一個夢」里面,最后一個訊息,告訴大家說:
他已經,不、再、是、長、毛。
那你現在是誰?可不可以,讓我再認識你,從朋友開始也沒關係。
因為你沒了長毛,所以這精神,由我繼續堅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