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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薔!你瘋了嗎!”
……
第19章 胡言
姚分水來時穿著是一件藍色的襦裙,妝發簡單束起,因為修為低下且又受了傷,走幾步路就要喘一回氣,即便如此,她也一直老老實實的跟在霍南薔的身后。因為話少而存在感極低。
然而此時,她通身藍色的裙袍已經被映的血紅,發髻凌亂,長而濃密的墨發在空中揮舞。她面色猙獰,一雙美目兇橫惡煞,完全沒有原先柔柔弱弱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現在的姚分水已經不單是姚分水了。
在場的人都嚇得不輕。畢竟在修真界中,正魔不兩立,見魔當誅是所有修真之人的本職所在。四人當中,屬烙音情緒最為激動,她剛被火化的鬼魅傷了臉,此時半張面都是血紅而丑陋的印記。烙音目光中帶著憤恨,對待阻止她的霍南薔也沒有好臉色:“藿南薔,你想清楚,現在若不殺了她,等魂魄同化成功,受害的只會是在我們之后前來歷練的后輩!”
霍南薔臉色沉沉,在他看來,姚分水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比那些所謂的后輩都重要多了:“那又如何,要想殺她,先殺我。”
“冥頑不靈!凌云劍宗就是這等教養?”
“師姐!”越湘湘輕扯著烙音的臂膀,語氣急切:“這等時候就不要在爭吵了,我們或許可以想想其他辦法,君師兄,您說是不是?”
話引落在了君越的身上,爭吵不休的兩個人這才將目光轉移。
君越從姚分水被附身到現在都沒有開口說話,霍南薔面色不善的轉眼去瞧他時,正好看見君越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竟然眨也不眨的盯著姚分水看。
霍南薔:“……”
“會有辦法的。”君越開口道,“你們可以先出去,生魂的問題,留給我來解決。”
霍南薔覺得君越這是在空口說白話……
被生魂附身,對修士來說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因為九州陣不是尋常的秘境,它是陣法師鍛造而成的虛無之境,景象全都是假的,可是維持這等假象卻需要真實的靈物,陣中生魂便是其中之一。
九州陣的生魂,選自上古戰場遺留下來的殘魂,普遍沒有靈智,只是戰魂天性嗜血,各個都不好惹。九州陣鏡像維持的越久,生魂身上的煞氣就會越加凝集。煞氣越深,鏡像便越真。周而復始,這才是九州陣的精華所在。一般而言,生魂不會輕易選擇附身到修士的身上,因為生魂是殘魂,奪舍重生不可能存在,附在修士的身上,只有同化這一條出路。
一旦同化成功。兩者將合二為一,分不清自我。但是長久生活在九州陣中日夜被折磨的生魂大多數都已經兇煞成性,嗜血非常。同化之后,就算修士勉強著遺留了本性,但同樣的,還會繼承生魂的兇性。或者說,是兇煞形成的魔性。修行之人一旦有了魔性,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墮落成魔也是早晚的事。
一般有些許靈智的生魂,都不愿意自己的意識消失。沒有靈智的生魂,更是連附體都做不到。九州陣中,來來去去試煉的修士這么多,就沒聽說過有被附體的。
這也是姚分水被附體時,他們驚慌失色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就是殺了她的原因。
驅逐入侵的生魂,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過程比較兇險罷了。在修者界活了多世的姚分水自然明白其中的玄機,但是如霍南薔等人,卻只知道生魂附體,當事人十之八九都會被同化,兩者合二為一,善惡不明,總有一天,會變成魔。
烙音即便自己受了傷,也同樣關系君越的安危,又因為先前君越對姚分水與眾不同的態度,聽完他方才的話,心中警鐘頓時大響,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他的決定:“師兄,她不過是一個修行下等的新人罷了,被附體就已經無藥可救了!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了九世幻境,出陣只差最后一步,怎么能在將時間浪費在她的身上!”
被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新人給耽誤正事,實在是不值得。
越湘湘跟著點頭,不說他們時間上來不及了,單就霍南薔身后的這個小姑娘,她現在連名字都不清楚,更談不上有什么交情。如果是霍南薔執意要留下,越湘湘還未必會說些什么。
但是如若是她們道衍宗大弟子君越,那是堅決不行的。
越湘湘:“師兄被掌門寄予厚望,本就沖著頭籌去的,萬萬不能在此處耽擱。”
“無妨,”君越將手中的凈世盤還給了越湘湘,目光在烙音因火燒而有損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他淡聲道:“你們三人先出去,我隨后就到。”
越湘湘面有難色:“可是……”
君越:“沒有可是,”
“要走就趕緊走,少說些廢話。”霍南薔憤怒的情緒統統表現在臉上,沒好氣的沖著小青梅說完,又對著君越嘲弄道:“想來你根本沒打算在此停留多久,道衍宗大弟子,竟然也學會了誆人,你是不是想著等我們走了,就將姚分水一劍斬殺!”
前方四人還在爭吵不休,但是姚分水這邊的情況卻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了。她萬年神魂,早就刀槍不入,何懼區區生魂。只是現在她精力耗盡,身嬌體虛,和殘魂硬碰硬的話,到最后受累受苦還是她自己。所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姚分水當機立斷將自己的魂體裹成了一小塊,暗搓搓的躲在了角落里修養生息。
這也就暫時的給了生魂作威作福的機會。
“姚分水”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渾身舒暢過,頭腦異常的清醒,身體也不想往常一樣虛無縹緲,同化到最后,留下的竟然是它!這具身體注定就是為它準備的!
君越一張俊臉此刻沉的厲害,雙眸森冷的看了霍南薔一眼。霍南薔不甘示弱的回瞪,正想在譏諷兩句,卻冷不丁的看見原本處在遠處已被附身的女子一眨眼的功夫閃身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姚分水”臉上的猙獰已經不見,換之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美麗容顏,它絲毫不懼危險,施施然站在了君越的身前,面上笑嘻嘻的道:“殺我?為何要殺我你不是喜歡我嗎?”
這話一出,不僅在場四人大驚失色,就連躲在身體某處的姚分水本人,也抖了三抖!
君越面色一冷,在出聲時玄冥劍已經祭出。
“妖孽,休得胡言!”
玄冥劍出,隨之而來的便是無邊的劍意,地獄當中本就異火叢生,劍氣帶起的云涌攪得底下的油鍋翻來覆去,鬼哭狼嚎聲從未停歇過,只是在君越劍氣的帶動下,更加尖銳刺耳。
君越這是明顯在說,他動了氣了。
霍南薔臉色發白,偏偏“姚分水”依舊在不要命的挑釁,它躲過了第一道劍氣,身形落在半空之中,紅衣驕陽似火,面容在生魂的同化下更顯得嫵媚嬌艷。
它吃吃笑著,仍不忘打趣盛怒的君越:“怎么,惱羞成怒了,我分明聽見,你心里是這樣說的。分明是喜歡的不得了,面上還要裝作一副冷淡無情的樣子。可我和別的男子只不過多說一句話,你都會不高興。”
別的男子霍南薔:“……”
這也太扯淡了,君越這等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人,怎么可能會喜歡姚分水,不說兩者身份天差地別,單論這姚分水一個小丫頭片子,才大年紀啊?他們才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
霍南薔面上十分的震驚,想掩飾都掩飾不了。
那方的君越渾然不覺身邊其他人投射過來或詫異或惱火的視線。
“閉嘴!”
不在需要烙音等人的刻意提醒,君越已經欺身而上,他手中玄冥劍威力極大,每一劍都帶著無窮的威壓落在“姚分水”的周圍,兩人交手幾個回合,除了被削斷幾根發絲,就算狼狽躲閃,“姚分水”的身體竟然也安然無恙。
“你以為你是誰?”玄冥劍被握在手中,依舊微微震蕩,像是示意著主人心中的不平靜。君越雙目幽深,劍氣激起的氣流吹動了他額間的長發,火紅的光芒下,眾人只看見他一張不弱于女子精致美麗的面容此刻出奇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