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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她看了看賊心不死, 又在試圖靠近塞拉斯, 還想要用喙溫柔地給塞拉斯梳理羽毛的灰鴿, 笑出了聲,“它這不是挺喜歡你的嗎?說不定你們相處久了還能成為朋友呢。”
“啊啊啊!救命啊!”
塞拉斯剛才光顧著和梅拉說話,下意識地放松了警惕, 結果就讓灰鴿偷到了空。
感受到陌生的尖銳觸碰到自己的羽毛, 塞拉斯陡然而生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嚇得大叫著一頭扎入梅拉的懷中。
它抱著梅拉的胳膊,仿佛正抱著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塞拉斯抗議道,“我才不想和它成為朋友!”
不提別的,就提灰鴿喜歡的是現在這副樣貌的塞拉斯,四舍五入那不就是它喜歡百合小姐嗎?這樣一看,它和塞拉斯明明是情敵好不好。
“我們還是快點把它送走吧。”塞拉斯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好好好。”梅拉拿塞拉斯沒辦法, 只好向立在床邊的灰鴿伸手。
原本梅拉還擔心它對除了主人之外的人有所抵觸, 沒想到灰鴿看了看被梅拉用右手抱在懷里的塞拉斯,便自發落到了梅拉伸出的左手上。
倒是省了梅拉捉它的功夫。
這下梅拉懷里一共抱著兩只鴿子了。
“我就不能到你的肩膀上去嗎?”塞拉斯看著近在咫尺的灰鴿,伸長了脖子想要和它拉開距離。
“不行。”梅拉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
萬一待會兒灰鴿也鬧著要站到她的肩膀上怎么辦?
兩只鴿子怕不是能硬生生地將她的肩膀壓垮。
梅拉走出房門,一路來到大街上, 按照塞拉斯之前說的,找到了它一開始遇到灰鴿的地方。
黑綿羊鎮最大的一座旅舍。
哪怕只是站在大門外,都能通過肉眼判斷出這座旅舍與梅拉昨晚住的那間小酒館完全是云泥之別。
提著茶壺的侍者穿行在客人之中,不斷有穿著體面的商人在通往二樓的木梯上下,結實的木板并不會發出隨時都要坍塌似的聲響。
空氣中甚至浮動著一層淺淡的皂香。
梅拉透過人群,看見一個胳膊十分有力的中年婦人正抱著一堆床單往更深處走去。
如果不是為了要掩藏身份——一個能住進大旅舍的有錢人和一個只能住小酒館的窮人相比,明顯是前者更加讓人印象深刻——梅拉當然更愿意住進這種地方。
只不過,也就是想想罷了。接下來如無意外,她們大概還得繼續挑破舊的小酒館住下去。
梅拉在心底嘆了口氣,接著認真觀察起旅舍內眾人的表情。
像梅拉這樣大喇喇地站在旅舍的門口,當然有不少客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然后順理成章地盯上了她抱在懷里的兩只鴿子,卻沒有任何人露出熟悉的神色。
僅僅是在眼中劃過一抹好奇。
糟糕,難道真讓塞拉斯給說中了,灰鴿的主人并不在這里,它是無意間飛到這來的?又或許它的主人已經走了,她們來遲一步?
烏鴉嘴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
忽然,站在柜臺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伸手招來侍者,又指了指梅拉,似乎說了幾句什么,梅拉聽不清,下意識以為他是打算喊人來趕她走,便抬腳打算離開。
沒想到那侍者急了,追在她身后喊道:“等一下!快等一下!”
梅拉聽著那道聲音越來越近,十分疑惑地轉身,“你是在叫我嗎?”
“沒錯,就是你,你抱著的這只灰鴿子是從哪里弄來的?”侍者急吼吼地問道,態度說不上有多好,仿佛認定了這只灰鴿子是梅拉偷來的一樣。
“它是我在這附近碰到的。我看這只鴿子腳上綁著什么東西,想著應該是有主的寵物,所以你是它的主人嗎?那我把它還給你好了。”
梅拉面上裝得十分無辜,為了解除自己的嫌疑,還主動把灰鴿往前遞,似乎打算交還給侍者。
結果灰鴿根本不愿到侍者張開的掌心里,撲騰幾下躲到了梅拉的肩膀上,看得塞拉斯簡直兩眼冒火。
要不是它在外頭得裝成一只沒法說話的傻鳥,這會兒一定罵罵咧咧地開口了。
“我不是它的主人,但它的主人也許是住在我們旅舍里的客人。”見狀,侍者訥訥地收回手。
剛才店主告訴他,這只灰鴿子極有可能是某位重要的客人正在尋找的寵物時,他想也不想便追了出來,就是想著如果能帶著它到那位客人面前,說不定會得到一筆十分慷慨的打賞。
但現在看來,他打響的算盤珠子注定是要落空了。
侍者只能將梅拉帶到店主面前,由店主親自帶著她上了三樓,敲開了一間并沒有緊閉的房門。
“誰?”說話的是一個聽上去有些年紀的男人。
“盧尼先生,您先前派人到處尋找的灰鴿我們或許已經找到了。”哪怕沒有見到人,店主依然格外諂媚地彎下腰,同他口中的盧尼先生對話。
他也不愧是個能辦起這么大一座旅舍的精明人,說話總是記得給自己留三分余地,他分明篤定了梅拉帶來的這只灰鴿子就是盧尼火急火燎要找的那只,偏偏就是不肯把話說死。
或許,可能,若是他找錯了,也還有推脫的余地。
梅拉則看著棕色的馬甲底下快要崩開的襯衫扣子,以及露出一角的油膩肥肉,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她有些好奇地等著店主口中的“盧尼先生”來開門。
然而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率先拉開門的是一位個子不算高挑的少年。
他比梅拉還要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