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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兩步,踹一腳路邊的歪脖子老樹。
迎面遇到一個人,生得肥頭大耳,上好料子的衣服也遮不住那一身油膩的氣息。左右簇擁著眾多丫鬟,那人坐在步輦上,一會兒嫌走得慢了,一會嫌走得歪了。
隔著老遠,謝輕裘都能聽見他拖著調子的指責聲。
這人是池家的大公子,名義上,是池衣的大哥。
但兩個人的地位確是有天壤之別的。池衣在池家是人嫌狗不待見,池大公子卻被寶貝成了心窩子眼珠子,吃穿用度無一不靜,身邊隨便一個三等奴仆拉出來,只怕看著都比池衣體面。
兩人正面遇到,避無可避。步輦走到謝輕裘面前,池大公子敲了敲扶手,步輦隨之停住,他大喇喇翹著腿,拖長聲音,陰陽怪氣地道:“好臭!什么東西那么臭?”
周圍的丫鬟小廝都很捧場地哈哈笑起來,一個機靈的連忙說:“誒呦可真是臭死了,奴才這個放著是擺設的鼻子,現在都被臭的不想要了!”
另一個掩著鼻子,虎著臉沖謝輕裘道:“哪里來的腌臜東西,沒得倒了我家大公子的胃口!”
謝輕裘冷眼看著那群人的丑態。
已經有幾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嘻嘻笑著,上前要來推搡他。
謝輕裘看過原主的記憶,池大公子這樣欺侮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原主怯懦,被人欺負得狠了就嗚嗚哭,他越這樣,那個池大公子越覺得有意思,消遣折辱他就更起勁了。
他走到步輦邊,忽然出腳如電,狠狠踹在抬步輦的小廝的腿彎處。
這地方本就脆弱,他又用了十成力,那小廝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滾成一團。步輦隨即失去平衡,池大公子摔了下來,他長得圓,磕得鼻青臉腫不算,還往前滾了兩三步,撞到樹樁才停下。
池大公子平生沒受過這種折辱,怒極大罵:“小畜生!——”
謝輕裘走到他面前,靴子踏在他滿是雪花膘的肥手上,慢條斯理地碾了碾:“你說什么?”
池大公子好像被一貫欺來辱去的癩皮狗反嘴咬了一口,臉色猙獰:“小畜生——上次就不該只把你推進池塘,還叫你掙扎——就該拿根竿子把你戳下去!”
原主落水前后的記憶很不清晰,謝輕裘一直不知道是誰害了他。現在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他搖了搖頭,凝神道:“你知不知道,害了人,是要償命的。”
池大少爺怒視著他:“小畜生!你也算個人?!”
他剛說完,就覺得脖頸一涼,眼光一瞥,魂飛魄散——謝輕裘竟然拿著匕首,刀刃順著他頸項的血脈打轉。
池大公子也是自作孽,他一貫最好面子排場,沒本事還很易嫉妒,誰要是不小心看到他不體面的樣子,或者比他體面那么一點,一定會在這個大少爺手里吃足苦頭。他現在滾在地上,鼻青臉腫,還被一個沒人正眼瞧過的賤婢種踩著手。他的那群丫鬟小廝們都自顧自撕扯衣服,把頭發抓散,扣地上的泥土亂七八糟涂抹在臉上身上,做出狼狽不堪、比那位大少爺凄慘一百倍的樣子。倒沒人注意謝輕裘和池大公子兩人的動靜。
直到謝輕裘拿出匕首,他們才意識到不對。
可已經遲了。
謝輕裘擰著眉:“叫他們離遠點。”
池大公子剛才言辭狠厲,現在被刀一嚇,慫得狗都不如,哆嗦著罵道:“都滾啊!”
謝輕裘:“再遠點。”
池大公子眼圈都嚇紅了:“都滾遠點!滾遠點!都瞎了眼嗎?!不知道遠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