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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發了條訊息,沒有抱絲毫得到回復的期待,他寫:小野。
小野,小野……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手寫輸入,他收到了對方的回訊。在這個多少人熟睡安眠的時刻,高新野回:成蹊。
簡成蹊大口地喘氣,他再也克制不住,拽著手機嚎啕大哭。他整個視野都是模糊的,什么時候按了發送鍵都不知道,等他揉著眼終于得以看清,他看到高新野發了一句:我也想你。
「現在不方便聯系,但我很快就會回來,」他又接了一條,「我說話算話。」
簡成蹊看著那兩行字,努力地笑。他嘴角抽搐地厲害,他能想象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古怪,但他還是笑。
他回:我也有好好照顧自己和活寶。
他的眼睛突然一疼,是哭久了又受到光線刺激的不適。
他艱難地揚起頭,瞇著眼,看那扇不算窗的通風口。有光從那個地方絲絲縷縷地泄進來,將草尖上的露水清香送進了地下室。
他再低下頭,他的羊蜷在腳邊熟睡。他也被困意席卷,精力心血被掏空般脫力地趴在桌上,手臂壓住那幾張手稿。他也說話算話,那個已經被光和熱驅趕的夜里沒有人死去,簡成蹊和筆下的宋渠一起活了下來,迎接第二天貨真價實的晨曦。
第14章 劉家安
簡成蹊是第二天下午去的醫院。
他從昨天清早起就睡得昏天黑地,期間除了爬起來給活寶喂食,他自己什么都沒吃,所以他雖然是下午去的醫院,但依舊因為空腹而做了血檢。
安德烈送簡成蹊去的是市立醫院,給他面診的醫生拿到血檢報告后,就讓他躺到旁邊的檢查床上。那是一個女性omega,只見她在簡成蹊的腺體傷口處涂上一層冰涼涼的潤滑劑,然后用超聲波探頭按在那個地方移動。她的操作很熟練,一邊聚精會神地看顯示儀,一邊有條不紊地問簡成蹊一些問題。
“我在統一病例庫里查過你的id,但上面顯示的資料都沒提到過腺體手術,也有三年的病例是加密的,所以我想問一下,你的腺體大概是什么時候摘的?”
“75年三月份,”簡成蹊道。他是74年年底入獄的,在那個alpha之前,他自己有熬過三個發情期。
“也就是說,你的腺體手術是三年前做的?”
“嗯…”簡成蹊舔了舔唇,問,“當年醫生跟我說,腺體受損很嚴重,留著也沒功能,就整個給我摘了。”
醫生沉默,接著問簡成蹊平時有什么異樣和感覺。簡成蹊就提了那些發熱發癢,她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后遞了張紙讓簡成蹊擦殘留的潤滑液。
“醫生?”簡成蹊坐起身,問,“當年那個手術不徹底嗎?
“徹底。”
簡成蹊松了口氣。
“所以你后頸那個腺體是新生的,不是之前那個。”
簡成蹊擦拭的手一僵。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喃喃。
“可能性是很小,但你上過生物課就該知道,腺體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個器官是alpha基因或omega基因性狀表現的產物,你的腺體雖然被摘除,但omega基因是你生來就有的,只要受到外界足夠的刺激,確實有可能再生一個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