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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避一避。“章晗玉鎮(zhèn)定道。
“那咱們先不回御書房?”
章晗玉:“去我住處,取樣?xùn)|西。”
半個時辰后,斜陽西落,暮光籠罩天際,估摸著清川公主探望小天子該走了,章晗玉提個黑布蒙住的竹鳥籠,現(xiàn)身于宮道,兩人繼續(xù)行去御書房。
“天都快黑了,您老人家還拿布蒙著鳥籠子作甚。”
全恩納悶地問,“什么品種的鳥,誰送來的?這籠子雖精巧,可不像宮里的制式。”
章晗玉的嘴角微微一翹,“轉(zhuǎn)了幾道手才送進宮來,專程給我的大禮,怎能不拿給小天子看看?“
全恩哎喲一聲,“聽著不像好禮。莫非是烏鴉?可別沖撞了小天子。”
“不會。鳥倒是吉祥鳥。”
說話間到了御書房外,章晗玉提著鳥籠子入內(nèi)拜見。
小天子張嘴問出同樣一句話:
“天都快黑了,還拿布蒙著鳥籠子作甚?晚上鳥都不愛叫。”
章晗玉不緊不慢道:“回稟陛下,籠子里這只是特殊受訓(xùn)過的鸚鵡,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摘下遮光黑布,它就會不停地說話。”
小天子大為驚喜,疊聲吩咐快把黑布揭開。
章晗玉把鳥籠子放在御桌邊,果然掀開黑布,露出一只通體雪白可愛的鳳冠鸚鵡。
這只雪白鸚鵡長得玲瓏可愛,嗓門卻吵得很。
果然就如章晗玉所說的,見光便大喊大叫,字正腔圓,吐字清晰又嘹亮:
“章晗玉,你完啦!”
“嘎——章晗玉,你完啦!”
章晗玉眼疾手快,即刻把黑布重新把籠子蒙得嚴嚴實,刺耳的鸚鵡叫聲才停下。
小天子簡直驚呆了。
“這鸚鵡……它……它怎么罵你啊?”
章晗玉笑而不答,提著鳥籠子退去窗邊。
旁邊的全恩恍然大悟之余,幫腔道:“這只會罵人的鸚鵡,可是有人托了好幾道門路,專程送給章宮人屋里,故意羞辱章宮人來著。”
章晗玉接口道:
“鸚鵡只是會學(xué)舌的畜生,哪會知道罵人不罵人呢?不懷好意的,分明是故意教會鸚鵡罵人,又把鸚鵡專程送入我屋里的送禮之人啊。”
“太壞了!”小天子大怒問:“誰送給你的?”
章晗玉裝作思索一會兒,才答道:
“晗玉雖然得罪的人不少,但如此惡意的戲耍舉動,不會是凌相,也不可能是上了年紀的老大人們。想來想去,多半是大理寺少卿:葉宣筳送來的。”
大理寺少卿葉宣筳,小天子有點印象,氣得把桌子拍的哐哐響。
“好哇,又是他!朕記得他,他總是欺負你,這個惡官。”嚷嚷著把鸚鵡扔去廚房燉了。
“鸚鵡何其無辜。毛色這般漂亮,先養(yǎng)著罷。”
章晗玉提議道:”聽說凌相與葉少卿是好友,等凌相下次進宮,把這只鸚鵡提出來,托凌相帶回給葉少卿,陛下覺得如何?“
小天子繃著小臉道:“允了。再叫凌相好好地罵一頓葉少卿,叫他別整天琢磨壞事,專心做個好官。”
章晗玉提著鳥籠子悠然回屋,這晚上睡得很好。
*
凌鳳池這夜睡得不怎么好。
他陷入某個熾熱的夢中,輾轉(zhuǎn)反側(cè)。
夢中有一張熟悉的昳麗臉孔。
眉眼清麗如遠山,眼波動人心魄,卻又帶著陌生的含淚表情。
就這么眼角微紅、噙著薄淚,在他面前馴服地側(cè)過頭去,濃密烏發(fā)挽在耳后,露出白玉色澤的小巧耳垂,并無任何耳洞痕跡。
他在自己的夢里與她說話。
“你可知錯了?”
冷聲詢問的同時,指尖發(fā)力,揉捏起面前泛起粉色的耳垂。
“晗玉,你可有一點后悔之心?”
夢里的人極乖巧,比現(xiàn)實里那個乖巧百倍。被他重重地揉捏幾下,即刻服軟認錯。
“我知錯了。”
夢里的她連嗓音也柔軟得很,漂亮的眼角泛起淚光,“手穩(wěn)些,動作輕些,會疼。”
夢里的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扎穿耳垂,將一點殷紅血點捻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