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隨意在木閣四處走動,時不時地查驗案上新擺放的茶碗花瓶,木板地新鋪的蒲團。兩名內宦亦步亦趨跟隨她身后。
“鋪陳得還算仔細。”章晗玉滿意地一點頭:
“干爹今日蒞臨木閣,不可有絲毫怠慢了他老人家。木閣里缺什么,速速報與我知曉。”
這兩名內宦,當然是她義父呂鐘的心腹。其中一個問:
“宮宴即將開始。但凌六郎,今日似乎沒來哪?”
章晗玉輕笑了聲:“干爹問的?凌六郎被凌相拘在家中,不許入宮。“
“但我已派人接應凌六郎,諸事順利,請干爹放心。“
即將開始的春日宴上,她義父呂鐘,指明一場好戲,要看凌六郎當眾溺水,橫死在他長兄凌鳳池面前。
觀賞“好戲“的地點,就在龍津池西邊的這處木閣。
而她確實準備了一場大戲,卻不是她義父想看的那一場。
想到這里,章晗玉的唇角微微一扯,露出略嘲弄的笑意。
*
御花園宴席中,葉宣筳身穿顯眼的鮮亮緋色官袍,更襯得眼下發青,仿佛白日飄蕩的一只游魂,飄來龍津池水邊,凌鳳池身側。
“懷淵,你怎么站在水邊?當心水下八尺陷坑。”
今日赴宴,文武百官相熟的早已彼此告誡,這次春日宴危險!
龍津池危機四伏,水下暗藏八尺陷坑。
赴宴諸位同僚,更衣需結伴同行。切莫落單,切莫靠近水邊!
凌鳳池并未言語,目光越過水面,遙望石橋方向。
章晗玉正緩行過橋來,御書房伺候的內常侍全恩迎過去說話。這兩人最近走得近。
她今日穿得還是一身深深淺淺的青,發髻間依舊插著那支青玉簪,挽了個不同的發髻,濃密發鬢斜斜墮在側邊,露出一節白皙如羊脂玉的脖頸。
有心思盤弄頭發,心情不錯?
凌鳳池心底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被他瞬間壓下去了。
宮宴即將開始,圣駕未到,宴席四周人聲鼎沸。
凌鳳池的目光直視水面,眼角余光卻始終落在橋上。
撲面而來的水上春風帶出燥熱之氣,無端攪動心湖。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漸漸行過橋來,越走越近,一股毫無緣由的煩躁氣從心底升起。
凌鳳池低低吐出一口郁氣,轉身和葉宣筳離開水邊。
宴席還未開始,葉宣筳一屁股坐在他身側,唉聲嘆氣,神色煩惱。
老師竟勸說他為了朝廷大義,把章晗玉娶回家去……
怎會有這等離奇事砸在腦袋上!
“懷淵,你看見她了?姚相和老師都勸我娶她做繼室,我心中實不情愿!”
“昨晚姚相去了我家里……哎,不知如何跟我父親說的。父親居然也來勸我點頭!”
“兩個孩兒昨晚都聽說了。大郎和二郎哭著來找我,說不要新母親進門。”
葉宣筳心煩意亂:“我又哪想娶她入門!章晗玉進了我葉家,后宅只怕再不安寧,以后不知得花費多少心思鎮壓于她!大理寺公務事不省心,回家家里又不省心……”
同窗好友傾訴煩惱,凌鳳池今日卻不如以往耐心好,神色淡漠,聲線近乎冷淡。
“你決意不娶,回稟家中和姚相即可。身為四品大理寺少卿,難道家中能強按你低頭?”
葉宣筳露出糾結之色。
凌鳳池一句點破之事,他如何不知?
昨晚被兩個孩兒扯著衣裳哭喊不要新母親,新母親壞……他當時便決意回絕這樁離譜的婚事。
怎奈何他眼睛太好。
方才站在龍津池邊,遠遠地一瞥,他看見章晗玉了!
她今日換了個宮中流行的墮馬髻,慵懶中顯隨性,極符合她這人的散漫性子,池邊漫步,風吹衣動,陽光如灑金,步履如凌波,飄然若謫仙……
她在石橋上走一趟,宴席這邊聲音都小了。不止入宮赴宴的群臣個個神色各異,就連值守的金吾衛兒郎們都偷偷瞄個不住。
他若推拒不娶章晗玉,姚相和老師定會另尋愿娶之人。
就沖她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自己今日回絕了老師,不等明日就能尋個新夫婿給她!
葉宣筳心中糾結萬分,卻理不清這股混亂從何而來,也就不能說給凌鳳池聽,只嘆氣個不住。
“懷淵,老師讓我今日決斷,明早便要告知小天子御前。我卻難以決斷啊。”
他煩惱地以長筷敲擊案上空杯充作節拍,吟道:“唏噓哉!難啊,難。取舍難。”
“懷淵,我若同意娶她做繼室,以后你來我家中,她章晗玉便是葉家婦了。你可會恥笑于我——”
凌鳳池忽地抬手取過他正鐺鐺敲的空酒杯,放去食案邊角:“宮宴非放誕縱情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