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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若搶先摔了杯,他定要撲過去護住阿郎……
“大過節的,凌長泰你干什么呢?”
身后忽地被人一扯,惜羅狐疑得盯他,“眼珠子都快脫眶了。瞪著空酒杯干嘛?又沒短缺了你的酒。”
凌長泰悶頭喝酒。
疑似鴻門宴的中秋宴席還在繼續。誰也沒摔杯。
凌鳳池給兩人的空杯里添滿新酒,順著話頭淡淡地問:“今夜我們還算是夫妻?”
章晗玉瞥了眼原封不動被折起放去邊角的放妻書。
“當然。”
借著五六分酒意,她湊近過去,壓低嗓音說悄悄話。
“跟凌相說個笑話。昨夜……我差點收拾包袱跑了。半夜想喊惜羅,可惜啊,惜羅昨天做蒸餅累了,夜里睡得沉,沒喊醒?!?
她遺憾地一攤手:“我只好放下包袱又去睡。”
惜羅坐在身邊聽到七分,震驚地眼睛都睜大了。
“主家說真的?”
章晗玉敲惜羅的額頭,“聽不出么?開玩笑的?!庇謯A起一筷新出蒸籠的桂花富貴糕去凌風池碗里。
“昨天害凌相削梨割到手,委屈了。吃塊甜糕,甜嘴暖心?!?
這番分不清真假的說笑落在凌鳳池耳里,他并未追問,掂起桂花甜糕,慢慢地吃了。
吃完道:“巧得很。昨夜我也差點調兵堵住下山路?!?
端午前夜,閹黨賊首呂鐘采用金蟬脫殼之計,以端午宮宴的噱頭吸引眾人注意,險些逃脫。
“我半夜睡醒,想起這個典故,又想起今晚的中秋宴,擔心有人學呂鐘。”
說到半途,章晗玉喝酒的動作便停下了。聽完又夾一塊甜糕,云淡風輕地遞去凌鳳池盤里。
“凌相也在開玩笑呢?”
凌鳳池平心靜氣地吃甜糕。
章晗玉擺弄著腰間的白玉牌:“我是隨口一提的玩笑話?!?
凌鳳池道:“我也只是想一想?!?
兩人互敬一杯酒后就沒有再對話下去。安靜的氣氛漸漸顯出壓抑。
凌長泰才放下的心又高高揪起。
嘴里的鮮肉蒸餅都咽不下去了。
今晚到底還能不能安穩吃完這頓中秋宴了?阿郎,主母,給個準信!
這頓氛圍略有些奇異的中秋宴,終于還算融洽地進行到末尾。
月上中天,清光灑滿大地山巒。
凌鳳池起身道:“酒足飯飽,中秋盡興。散了罷?!?
驚春沒吃夠。在他看來,宴席正吃到興致高昂時戛然而止。
驚春嘀嘀咕咕地抱怨:“我還沒吃飽……”惜羅拿一塊蒸餅沒好氣地塞進他嘴里,“就惦記著吃,吃你的去?!?
宴席中途主家拿出一張不知什么契書,凌鳳池打開看一眼便放去旁邊。自從契書出現之后,凌長泰那廝的臉色就不對了。
惜羅連宴席都沒吃好,全程緊盯凌長泰,生怕這廝突然暴起,給主家來個鴻門宴……她得趕緊喊阿弟救人。
還好宴席有驚無險地結束。
但那契書明顯是重要之物。
沒看到凌相散了宴席之后,握那張契書,回看主家一眼。主家當即跟去了松濤院?
兩人今晚顯然有要事商量。
一前一后去松濤院的兩人,卻顯然早已心知肚明,該商量的早商量過了,該說的話也早說盡了。
章晗玉關上松濤院門,回頭笑問:“凌相想好了?”
凌鳳池從身后擁住了她。兩人交換一個纏綿的吻。
月色灑滿的庭院深處,秋風刮起衣袂,喝下去的七八分酒氣翻涌,衣杉下的皮膚滾燙,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渴望。
凌鳳池低聲道:“今晚還是中秋佳節。理當盡興。”
章晗玉仰起頭,以眼神,動作,以上揚的細微氣聲催促:“你再像上次那般,在床上和我清談,我可踢你下去?!?
“不會?!?
該說的早已說盡了,今夜什么多余的也沒有說。
帷帳低懸,兩個身影滾入床帳內。
最里頭的一層紗帳放下了。
天幕圓月緩慢移動。清透月光出現在西窗,映亮顫動的紗帳。又沿著縫隙映上床頭,被抵在床頭的纖細手腕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