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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可不合規(guī)矩,王爺身份貴重,哥兒剛生產(chǎn)屋內(nèi)污濁……”
桑采聽得一陣氣悶,把賞金沒好氣地塞給了她,“婆婆,我送您出府去,您辛苦了。”說著攬過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外走去。
要不是看在她接生了小世子的份兒上,桑采非得給她吃點苦頭,盡胡說八道!
此時床鋪都已經(jīng)換了干凈的,血腥氣還是很濃郁,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頭?
小童打了熱水過來給主子洗漱,封越接過了銅盆,“再多送些熱水過來,我就來行。”
小童怔愣了幾息,慌忙點了點頭,便退到了賬外。
封越仔細替曉楓擦干凈身子,又換了一身輕便清爽的里衣,總算是能讓他干干凈凈,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魏曉楓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夢太過真實,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他緩緩醒來,只覺今天的被子很軟很暖,沒有記憶中那冰冷刺骨的感覺。
“阿越……”
他伸手摸向身邊,摸到一具尋溫熱的身體,安心的往他身邊靠了靠,嘟噥著:“北川昨天還在下雪,今天怎么就回暖了?”
“什么?”封越猛地從半睡中驚醒,他撐起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還閉著眼似在夢囈的魏曉楓出神。
感覺到封越的視線,魏曉楓悠悠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實,是他,又不像他,真實與夢境重疊,他已經(jīng)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曉楓,你如何知道北川的?你……可是去過那里?”
“我們,不是在北川嗎?”
封越的心臟猛地刺痛了下,眼睛一陣澀疼,視線被淚水朦朧,“我們在廣陵,你還記得么?”
“廣陵?”魏曉楓眉頭深鎖:“我,我做夢,去了廣陵……那里真好,我們也與現(xiàn)在不一樣。”
“阿越,你怎么哭了?”魏曉楓抬手輕撫上他臉上的淚水,不由也跟著紅了眼眶,“你今天真好看,好像年輕了許多。”
封越悲傷不能自己,閉著酸疼的雙眼,握過他的手遞到唇邊輕吻,壓抑的抽氣聲起伏不定,魏曉楓這才急了。
“你是不是腿又疼了?”他猛地想要坐起給他去拿熱水袋給他敷,才剛坐起一點,整個人又倒了回去。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你怎么樣了?”封越糊亂擦了把淚水,讓他躺回去休息。
“好疼……”肚子疼,頭也疼,心也跟著疼。
“你別亂動,大夫說這幾天你都得躺在床上好生歇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魏曉楓一臉疑惑:“我又夢到了那里,但我在夢里,以為現(xiàn)在的一切是在做夢,太奇怪了,可明明都這么真實啊!”
“夢里是真的,現(xiàn)在也是真的,夢里也好,現(xiàn)在也好,我們都在一起了。”
“都是真的?”
“嗯,都是真的。”
魏曉楓瞪大著雙眼盯著帳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隨后他又問:“你也去過那里?”
“嗯,和你一起去的,”封越將他抱入懷里,輕聲訴說著:“那地方太冷了,常年都是雪,我是個殘廢,你也不會打獵,然后我們倆經(jīng)常挨餓,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當了。”
說到這里,封越又不由紅著眼想笑。
他們兩個怎么能過得這么慘?家里窮到耗子都要繞道走。
“還,還把你母后留給你的墜子也當了……”說到這個魏曉楓愧疚不己,“現(xiàn)在,墜子還在嗎?”
封越呼吸微顫,“不在了。”
“不在了?是因為我嗎?”
“不是,”封越釋懷道:“不是因為你,是我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我以為很重要的人和東西,其實也沒有那么重要。”
“你……和你的母后是吵架了?”
這個問題,封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沉默了許久。
魏曉楓見看著自己不說話,一陣不安:“對不起,我不該亂問這些。”
封越失笑:“你什么都可以問,沒有該或不該,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和你說,如果還是十幾歲的年紀,大概不能接受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根本不在乎我,也不喜歡我。”
“人性是很復雜的,特別是權(quán)利風暴中爭得頭破血流的人,他們被權(quán)利蒙蔽了心,殺紅了眼,早已喪失了愛與被愛的能力。”
“其實人與人之間,并沒有那么多純粹的愛,越是接近真相的人,會越冷酷殘忍。”
魏曉楓心口悶疼,所以他也不相信自己對他的感情么?
“但你,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