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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世。”
陳國公也只能無奈, 封越的和身世怕是只有皇后與她身邊的人才知道。
是夜, 好不容易停了的雪, 又開始飄了起來。
一道如鬼魅的身影著一襲夜行衣, 飛過巡邏木嚴的城墻, 竟無一人察覺。
城內官家驛站, 皇后腳邊燒著火籠子,披著一件狐裘披風, 正在抄默經書。
隨行而來的老嬤嬤往火籠子里加了銀絲炭, 一臉憂愁地看著她:“娘娘, 夜里冷得很, 還是早些歇息吧。”
陳皇后置若罔聞。
“娘娘,從燕山回來,您便一直坐在這里抄寫經書, 都十幾個時辰了, 手不酸嗎?要不老奴給您打水泡泡腳,送些吃食過來?”
“不必, 你去睡吧。”陳皇后終于開口吩咐了聲。
老嬤嬤輕嘆:“這不成規矩,主子還沒有歇息, 哪有下人先去睡的?老奴還是留在這里陪您吧。”
陳皇后這才放下了筆, 卸了力,才覺肩膀與手腕酸疼得幾乎無法動彈。
“你去準備熱水給本宮洗漱。”
“好呢!”
待老嬤嬤一走,燭光倒映著窗外的那道身影在這寂夜里格外叫人心驚。
“誰在那里?”
窗外響起了一道尖細卻氣息十分平穩的聲音:“娘娘,咱家元忘給您請安了。”
陳皇后聽到他的聲音, 輕嘆了口氣,該來的使終是會來的。
“元公公,你進來罷。”
元公公推門走了進去,恭敬朝陳皇后行了個禮:“娘娘,許久未見,祝娘娘鳳體安康。”
陳皇后撥弄著已經快要燃盡的香爐,如往常那般,笑得無比溫柔端莊。
“元公公請坐。”
“多謝娘娘賜座。”
元公公在一旁落了座。
陳皇后長嘆了口氣:“你終究還是來了。”
“咱家是為了王爺的事前來的。”
他不說陳皇后也猜到了,“你也該勸勸那孩子,及時退兵去。”
“事到如今,非王爺一人之力所能阻止這場風云驟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皇后娘娘心里應該很清楚,若是陳家敗了,會是什么下場。如今,您還想要一意孤行?”
陳皇后撥弄著手里的念珠,垂下了眸子不語。
“已經二十多年了……一切也該有個結果和了斷,娘娘之前因為恨,才抱養了王爺,不管如何,以母子稱呼了這么多年,王爺沒有做錯什么,陳家也只是為了博得一線生機,莫要再讓心中的恨意左右了您的心。”
“你要告訴封越真相,讓他與親生父母相認,本宮不會阻止,也不必多此一舉來同本宮說。本宮知道阻止不了,大夢二十年,一朝清醒,原來這一切愛與恨都毫無意義。”
元公公起身朝她拜了拜,“娘娘保重,咱家告退。”
語落,元公公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門口,如一陣風,消失得悄無聲息。
此時嬤嬤打了熱水過來,看著門是敞著的,趕緊將水端進來關上了門,納悶道:“老奴出去是記得把門關上的,這夜里風也太猛了,竟能將這門給吹開,娘娘沒凍著吧?”
“我哪有這么嬌弱?”陳皇后露出了一抹淺笑,任老嬤嬤給她伺候熱水洗漱。
突然陳皇后問起:“你何時進的宮?”
“老奴十四歲進的宮,如今已五十有余。膝下無子,也沒別的想法,只愿余生能伺候在娘娘身側,便足矣了。”
“家里可還有兄弟姊妹?”
“少時家中發了大水,老奴命大幸免了這場災難,家人卻都隕命于那場災難中了。”
陳皇后輕嘆:“你也是個苦命人。”
嬤嬤只覺她今日有些不對勁兒,以為她是為了陳家退兵之事憂心,“娘娘可要回宮去了?”
“皇上派本宮來這里勸陳家軍退兵,便是沒有可能再回去。”
嬤嬤將她腳上的水漬擦干,神情復雜:“那娘娘為何當初要答應?”
“本宮也覺得,二十多年太漫長了,不想再恨下去。”
“娘娘……”
陳皇后取下頭上了金簪,遞到了老嬤嬤的手里:“沒什么東西能留給你的,這個你收著吧。”
嬤嬤受寵若驚,慌忙跪下磕頭:“奴婢命賤,使不得這么名貴的簪子,娘娘折煞奴婢了。”
陳皇后看她驚慌的模樣,只道:“主仆一場,留個念想罷了。”說著將簪子別在了她的發髻中。
嬤嬤眼眶緋紅,只得受了這恩惠。
*
兩日后,封越帶領的陳家軍勢如破竹,攻破了山海關。
守城的將軍并未多做抵抗,大元如今最能打的便屬元家軍,他們的將士雖然每日操練,但一直守在這城內,大多沒有過實戰。
若真和陳家軍對抗,不過是以卵擊石,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