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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在忙？”

裴秀雅把手機靠在筆筒上，笑道：“jason，你那邊很晚了吧，沒有休息？”

權(quán)至龍拿起手邊的水瓶喝了一口：“馬上就忙完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好像能碰到她的臉似的：“今天多倫多冷嗎？”

“零下十三度，我剛到公司的時候，睫毛都結(jié)霜了。”

他問：“那你穿夠了嗎？我記得你那件羽絨服有點薄。”

“買了新的，很厚，裹得像粽子，你呢？首爾這幾天也降溫了吧？”

“是啊。”

裴秀雅笑了，這五個月時間，他們什么瑣事都說，確認對方好好吃飯好好穿衣，好像在努力營造一種在還沒有分開的錯覺。

權(quán)至龍忽然說：“對了，我昨天去了那家我們視頻里給你看過的粥店，就是我說特別好吃，你說看起來太清淡的那家。”

“然后呢？”

“確實好吃，海鮮粥里料很足，我給你打包了一份，讓助理熱了當宵夜，不過現(xiàn)在只能我一個人吃了。”

裴秀雅看著那個紙袋，說：“那你替我多吃點。”

權(quán)至龍把鏡頭切回來，看著她：“秀雅。”

“嗯？”

他搖搖頭，笑容淡了些：“沒什么，就是想你了，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就好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權(quán)至龍說：“我也該回去了，三餐你好好吃，別又忙忘了。”

“好。”

視頻斷開，屏幕變回手機界面，壁紙是他們初夏的時候在多倫多拍的照片，兩人在瀑布前面對著鏡頭笑。

裴秀雅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工作，她需要工作讓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

她想到，現(xiàn)在有時候深夜視頻，她和權(quán)至龍都累得說不出話，就只是開著視頻各做各的事，他會寫歌，她會畫草圖，偶爾抬頭看一眼屏幕里的對方，笑一下，然后繼續(xù)低頭。

好像在兩個不同的玻璃缸里，能看見彼此，但觸摸不到，那種感覺很孤獨。

五個月后的現(xiàn)在，她開始懷疑了。

不是懷疑其他，而是懷疑這種狀態(tài)能持續(xù)多久，每天隔著屏幕的見面，像是飲鴆止渴，越喝越渴。

實習生羅杰斯出現(xiàn)在門口：“邁克爾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有事要談。”

裴秀雅回過神：“現(xiàn)在？”

“嗯，說讓你馬上過去。”

她整理了一下毛衣，拿起筆記本和筆，朝老板辦公室走去，邁克爾的辦公室在八樓。

邁克爾五十多歲，灰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他正在打電話，看見裴秀雅，示意她坐下。

他掛了電話，轉(zhuǎn)向裴秀雅：“秀雅，坐，咖啡？”

裴秀雅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用了，剛喝過，您找我？”

邁克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看著她，說道：“金融中心項目做得很好，客戶剛給我發(fā)了郵件，非常滿意，說你的設計精準地表達了他們想表達的品牌形象，這是很高的評價。”

“謝謝，團隊都很努力。”裴秀雅說。

邁克爾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斂了：“秀雅，我直接說吧，公司最近在做下一階段的戰(zhàn)略規(guī)劃，你知道，公共裝置設計這個領域，在加拿大的市場是有限的，多倫多、溫哥華、蒙特利爾，就這幾個主要城市，而且項目周期長，客戶數(shù)量有限。”

裴秀雅點點頭，等他繼續(xù)說。

邁克爾身體前傾：“我們需要擴張，國際擴張，亞洲市場，特別是東亞，這幾年對公共藝術(shù)的需求增長很快，娛樂產(chǎn)業(yè)、商業(yè)地產(chǎn)、品牌營銷這些領域都需要我們提供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