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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里,喬蓁蓁幾人還在聊天。
詩會還沒開始,衛朗給她們簡單說了一下今日這個詩會的內容。
“主要也是給大家學習交流,另外就是在明年科考前讓大家放松放松,好在之后更好的投入復習準備中,所以今日沒有什么特定的形式,只定了曲水流觴還有飛花令,另外的便看大家興致如何,再隨時加入新活動。”
照衛朗這么說,萬山書院的這次詩會主要還是為了讓大家交流放松,沒有那么多規矩,是以才會也邀請了以前在書院讀書的一些小姐們。
當朝既然女子可入書院,那便也有才名一說,像喬蓁蓁的娘親季氏,當年便是金梁城里有名的才女。
喬蓁蓁雖然沒有她娘親那般有名聲,但在書院里還是很得先生們喜愛的,功課好,只是不拔尖罷了。
這次詩會的曲水流觴和飛花令自是不論男女都可參加,喬蓁蓁的目的不在于此,她便道自己還是更想看看旁人都做什么詩,就不參加了。
倒是章憐有些躍躍欲試,喬蓁蓁和衛蕓就笑著說要給她加油。
幾人在亭子里說話,偶爾能聽見輕快的笑聲,左右這園子里也不是只有他們湊在一處,詩會還沒開始,大家都在各自攀談。
喬蓁蓁也沒忘記自己今日來是為了什么,她面上在聊天,目光卻時不時會往喬霏霏的方向看兩眼。
她暫時還沒什么動作,身邊也沒有生人。
喬蓁蓁沒有盯太久,免得被人察覺,她又將視線移開,準備接上剛剛的話繼續聊,突然余光就看見了一抹熟悉身影。
還沒等她把頭轉過去,就聽見了章廷安的聲音。
“喬蓁蓁。”他叫了她一聲,然后跟章明風一起走進亭子里,看向余下三人,“你們都在這兒啊,聊什么呢?詩會快開始了,不過去嗎?”
一邊說著,還不動聲色地往衛朗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章明風站在章廷安身邊笑的人畜無害,點頭附和:“是啊,衛朗你作詩可是一把好手,那頭都等著你呢。”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已經在編排章廷安。
剛剛站在老遠看著這邊亭子里蓁蓁兒和旁人談笑風生,這人硬是憋著沒往這兒走。
現在憋不住了吧,還要讓他想個由頭把衛朗支開。
章明風覺得他這個堂弟碰上蓁蓁兒的時候格外榆木腦袋,剛剛顯然是醋到了,自己還意識不到,更別提喬蓁蓁也壓根不會往這上頭想。
兩人就這么懵懵懂懂,全靠大家推波助瀾。
喬蓁蓁果然什么也看不出來,聽見說詩會要開始,便也點頭:“那我們就過去吧,曲水流觴給你們占個好位置,說不定更能才思泉涌呢?”
她這話當然是說笑的,衛朗卻是當真了,還煞有介事的應下:“喬小姐說的也有道理。”
他這模樣給喬蓁蓁和章憐都逗樂了,三個姑娘挽著手走在前面,捂住嘴笑,衛朗不明所以,摸了摸頭。
章明風只覺身邊醋味更濃了,偏頭一看,就見章廷安瞇著眼默默盯著衛朗,突然湊到他耳邊問:“你說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的?”
“衛朗是什么性子你還不知道?都一個書院待那么久了。”章明風攤手,“他確實會當真。”
章廷安其實當然知道衛朗是個什么樣的人,畢竟兩人年紀相當,又在同一個書院,就算抬頭不見也低頭見,更何況衛朗和他完全是書院的正反面教材,他聽先生們和他爹念叨都念叨夠了。
對于衛朗這個人章廷安是沒有什么偏見的,人家讀書好,有才學,人也正直,又很努力,可以說是沒什么可指摘的。
他又不是腦子有問題,哪怕自己在書院吊車尾,這樣的人他也佩服。
只是剛剛在竹林旁看到這亭子里衛朗跟喬蓁蓁她們談笑風生時,他突然就有點看這小子不來了。
平日里衛朗是這么能說會道的嗎?
沒覺得啊。
他越想心里越不得勁,很是想沖過去打斷他們,看看他們到底都在聊些什么,但又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最后還是忍住了。
直到詩會快開始,發現他們竟然還在說。
章廷安這可就憋不住了,他拉著章明風大步流星走過去,強勢打斷幾人的閑聊,還找了個借口把他們帶走,不忘讓章明風配合配合他。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最后他還在幾人到了池邊時,找機會湊到喬蓁蓁身邊小聲說話:“你別光顧著聊天,忘了今天是來做什么的了?”
喬蓁蓁睜著圓圓的杏眼看他,也小聲道:“我沒忘呀,這不是一直看著的嘛。”
她指的是喬霏霏那邊的動靜。
“沒忘你還聊的那么起勁……”
章廷安小聲嘟囔,喬蓁蓁沒聽清,下意識又往他那邊湊了湊,低聲問:“你說什么?”
少年鼻尖好像聞到了她發間的一點清香,他動了動唇,卻沒出聲,只在她再次眼眸看過來的時候,搖搖頭:“……沒什么。”
喬蓁蓁沒在意這點小事,詩會已經開始了,想要參加曲水流觴的文人學子們已經陸續在池子邊坐下,也有幾位小姐像章憐一樣興致很高,跟著一起找了地方,帶著丫鬟和小姐妹湊在了一起。
至于不參加的,可以在一邊的亭子里看,也能就待在參與者旁邊,只是不能作詩就是了。
喬蓁蓁和衛蕓都要在章憐身邊,章廷安和章明風也跟著一起,一時間章憐這兒便顯得尤其熱鬧。
不過她自己倒不怎么在乎,反正是來玩玩的章憐也沒想做出什么驚世之作,身邊有人也不影響。
青瓷茶盞被置于圓形的木盤之上,沿著水池緩緩而行,原本是停在誰的面前,誰就要吟詩作對,不過今日的詩會倒是改了一下,改成除了茶盞停住之外,誰若是詩興大發,亦可用位置旁的長木鉤將木盤勾到自己面前,也可。
這樣一來,便有些斗詩的意思了。
喬蓁蓁對于誰做了什么詩都是淺淺聽一耳朵的事,但她注意到喬霏霏坐在池邊,是要參加的樣子。
她眉梢輕輕一動,心里其實一直在想,她七妹今日來只是單純的圖個熱鬧,還是有什么其他的緣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