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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不踏實。

一切都像隱在平靜水面之下深不見底的暗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翻騰而出，把這表面的安穩(wěn)給攪個稀巴爛。

最近隨著時間的越來越近，她都有些失眠了。

喬蓁蓁又是嘆了一口氣，把臉貼在自己手臂上，就這樣裹著披風(fēng)趴在窗邊，只覺得愁得很，愁大哥的事還沒進(jìn)展，爹爹他們也還沒把圣上的事完全查清楚。

一切好像突然停滯了。

只有時間在一刻不停的走，不會因為你還沒有準(zhǔn)備好就慢一些。

又是一陣風(fēng)起，窗邊的姑娘縮了縮肩，本就不甚好的心情更低落了些，開始遷怒來晚了的人：“章廷安這人到底干嘛去了磨磨蹭蹭的，風(fēng)這么冷我還在這等他，他倒好，人都不看見了，磨磨唧唧的下回我再不……”

“喬蓁蓁！”

突然小小又抑揚頓挫的一聲響起。

喬蓁蓁沒念叨完的話停了，抬起臉看過去。

就見昏暗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落了點銀白月光，少年站在那月光里，一身束袖交領(lǐng)暗云紋的黑衣，手里拿著一個糖畫，朝窗這邊走來。

這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沒有下人，喬蓁蓁身邊的櫻桃和春杏也早就習(xí)慣了世子在天氣越來越冷之后開始晚上翻墻來喬府，現(xiàn)在都在外間待著。

章廷安走到喬蓁蓁面前，把手里的糖畫往她手里一遞，瞇著眼睛：“你剛剛是不是又在罵我？”

喬蓁蓁也不藏著掖著，輕哼一聲：“誰叫你今日來的這么晚，我都要以為你走路上被風(fēng)吹跑了?！?

“這不還是因為給你買糖去了！”章廷安覺得自己肝疼，這丫頭純純是在冤枉他，“路上有個老伯的糖畫畫的極好，圍了好些人在買，我還排隊了呢！”

要不是這個，他會這么晚來？

喬蓁蓁一到冬天就喜歡吃點甜的東西，好像這樣就能讓她暖和似的，今晚來時章廷安原本準(zhǔn)備買糖葫蘆，但又看到了這個糖畫攤子。

人這么多，那肯定是很好吃的，于是他也湊上去排隊，一等就等的有些久了。

知道來得晚了，路上他踩著輕功連翻了好幾個墻頭，還怕糖畫沾了灰，喬蓁蓁那人這么講究，到時候只怕還得嫌棄，他是特意找老伯要了個紙袋把東西塞進(jìn)去帶來的。

章廷安覺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喬蓁蓁聽他絮絮叨叨，看著自己手里的糖畫，是個小馬駒的圖樣。

她就是屬馬。

也不知怎么，心里剛剛那點煩悶低落突然就淡了一些，她輕輕抿了一口糖畫，舌尖頓時蔓延出甜意，讓人忍不住彎起眉眼來。

“唔，好甜呀?！眴梯栎韪吲d了，“好吧，那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嘛?！?

少女尾音微微揚起，本就軟糯的聲音帶了點甜，讓原本還在為自己抱不平的章廷安突然一下就卡了殼。

夜色下，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又熱了，輕咳一聲：“……我才不會跟你計較這些?！?

喬蓁蓁咬著糖畫，歪頭看他，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章廷安有時候挺別扭的，還容易害羞。

他們兩個很奇怪，有一人害羞時，另一人便反倒不害羞了，就像現(xiàn)在，喬蓁蓁半點沒有不好意思。

她跪坐在貴妃榻上，問章廷安：“今晚外頭風(fēng)好像有點大，你要進(jìn)屋里來嗎？”

最近章廷安翻墻來找她時兩人都是像現(xiàn)在這樣隔著窗戶說話，但喬蓁蓁看今夜這風(fēng)不小，別一會這人站在外頭吹了風(fēng)，染上風(fēng)寒就不好了。

章廷安聽她這么說，愣了一下：“啊？不好吧？”

喬蓁蓁又咬一口糖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有什么不好的，你都翻墻來了，而且櫻桃和春杏還在呢。”

又不是孤男寡女，哪不好了。

外頭的風(fēng)確實是有點大，章廷安雖然覺得自己一年四季都是個火爐，但是這次他沒拒絕，點頭“哦”了一聲，然后從窗邊走開繞到了門口。

春杏和櫻桃怕被人聽見，只跟小聲的叫了一聲“世子”，然后便讓他進(jìn)屋了。

喬蓁蓁也披著斗篷從里間走了出來，她手里還拿著糖畫在吃，這會小馬駒的頭已經(jīng)被吃掉了。

她往桌邊一坐，讓春杏去端點心來，然后揚了揚自己手里的糖畫，跟章廷安玩笑：“你送我一匹馬，我也屬馬，我自己吃自己。”

章廷安：……這是什么恐怖笑話！

他也坐到喬蓁蓁面前，一手扶額：“你這幽默感以后還是告別笑話吧。”

喬蓁蓁瞪他，一臉沒好氣，但想到正事，又忍住了沒跟他貧，不然兩人你來我往都不知道要貧到什么時候。

她繼續(xù)咬自己的糖畫，看到櫻桃已經(jīng)去了里間待著，便問章廷安：“今日迎月戲樓那兒有消息嗎？”

距離上次詩會已經(jīng)過去了十來天，章廷安派人盯著戲樓，發(fā)現(xiàn)那日喬霏霏攀談過時間比較久的四個舉子，有一個當(dāng)真在兩日后去了迎月戲樓。

就是最開始曲水流觴時的那名男子，后來喬蓁蓁得知他叫周文熙。

因為暗衛(wèi)沒法跟進(jìn)去聽到他們說什么，但是根據(jù)暗衛(wèi)的盯梢，那幾天并沒有其他可疑的人進(jìn)戲樓，都是些聽?wèi)虻墓有〗愫统侵邪傩铡?

當(dāng)時章廷安幾乎可以肯定，見那男子的只怕就是戲樓的人。

他們沒有人手再去查戲樓是不是暗中屬于睿王的產(chǎn)業(yè)，但此番已經(jīng)能夠間接證明他們猜的八九不離十。

只是除了周文熙，之后的幾天并沒有人再去迎月戲樓，讓喬蓁蓁一度有些懷疑是不是其實詩會當(dāng)天喬霏霏的目標(biāo)只是周文熙，其余人都不過是她用來遮掩的罷了。

不過今晚，章廷安有了些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