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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人頭攢動,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著這次張榜。
辰時三刻,貢院的們開了,此屆恩科的主考官王大人率先走了出來,開始當眾宣讀錄取名單。
一個個名字代表著此后是一朝入仕,還是要繼續寒窗苦讀。
這一聲的分量,對于讀書人來說,重過千金。
烏泱泱的人群里,竟誰都沒說話,只緊張的盯著主考官和他手里的名錄。
一時間,宣讀的聲音分外清晰。
不過喬蓁蓁坐的遠,其實是聽不太清的,倒是章廷安屬實是天賦異稟,在這里都能聽出個一言半語。
只見他微微凝神細聽,一句話也不說,喬蓁蓁都不敢打擾他,連放下茶杯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出了響動,讓他聽不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頭好像終于宣讀完畢,就見主考官身后又有貢院的人上前,手上是一張更大的金榜。
這張就是要張貼在龍虎榜墻之上的,名單與主考官剛剛宣讀的一模一樣,只是字更大些,方便舉子們查看。
與此同時,禮炮三響,樂隊奏樂,以示對金榜題名舉子們的慶賀。
只是大家都沒心思聽就是了。
被主考官宣讀了名字的,正激動不已,還想去金榜前再找找自己的名字回味。
沒被宣到的,心里不甘,更是要擠到金榜前自己親眼確認后才會罷休。
一時間,金榜之前摩肩接踵,人擠著人,要不是金梁府尹一早就調派了官兵在此維持秩序,只怕又是要有一陣騷亂。
而每回會試放榜,其實皆是如此。
這次考試太重要,有些人窮其一生,都只為了這么一次金榜題名而已。
為此從朝氣蓬勃的少年,到垂垂老矣,一條路踽踽獨行數十載,已是令人敬佩。
這也就是為什么科舉舞弊在歷朝歷代都是大罪,重罪。
因為天下學子經不起這樣的不公。
皇權也不允許在人才選拔上,自己絕對控制的地位受到挑戰。
章廷安看著蜂擁般的人群,低聲對喬蓁蓁道:“名單上的六人均在榜上,而喬霏霏搭上線的周文熙四人均落榜?!?
隔得太遠,人又這么多,他不可能從人群中找到那四人,也就無從看他們此刻是什么神色,但總歸是要生什么事端的。
章廷安想了想,突然對喬蓁蓁道:“走,我們去金梁府衙。”
“去府衙做什么?”
喬蓁蓁疑惑,但還是已經跟著起身,一起下了樓。
章廷安道:“每次科考,落榜之人若有質疑,可以去府衙申領落卷。”
這是朝廷近幾次科舉才有的新規,為的就是保證科舉的公平性。
落地舉子若對結果存在質疑,可上府衙申領落卷,但時限得在七天之內,包括進行申告的時間。
而且申告也有嚴格的要求,若是經查驗后不符合要求,申告的舉子將面臨罰停兩屆會試的懲罰,嚴重擾亂公務故意鬧事者,還很有可能會被罷黜功名。
所以雖然有這么個規矩在這,但每年申領落卷的人其實并不多。
若非是對自己所作答卷非常自信,一般也就罷了,等三年后再來就是。
既然那四人都沒在榜,他們接下來還能去的地方,便就是府衙了。
喬蓁蓁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科舉還有這么一環,她與章廷安一起離開茶樓,路上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的?”
他以前不是個紈绔嘛,不見得能比她知道的多呀。
章廷安摸摸鼻子:“前陣子問了下我弟?!?
他說的就是章廷意。
雖然人家年紀小,但功課好,了解科舉比他這個當哥的都多。
章廷安找過去的時候,在看書的章廷意還嚇了一跳,連聲追問:“哥,你是不是也想參加科舉了?。俊?
他趕緊擺手:“不是不是,瞎猜什么呢,我就問問。”
然后從弟弟這兒套完話就走了。
喬蓁蓁一聽,忍不住感嘆:“廷意和我們家小六一樣,真好啊,希望他們到時也能在會試有個好成績?!?
只是還得有個幾年吧,畢竟都才十四呢。
兩人說著話,沒多久便到了金梁府衙附近,就如章廷安剛剛說的,雖然有這么個政策,但府衙門口卻不見幾個人。
并沒有落地舉子來這兒申領,都怕弄巧成拙,反倒影響了以后的考試。
他們在府衙附近找個了店鋪進去假意逛了逛,很快,章廷安就朝喬蓁蓁使了個眼色。
那四人里果然有人來了。
就見周文熙步履匆匆進了府衙里,神色就像所有落榜舉子一樣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