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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晨眉毛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他娘的牌位斷不能進楚家祠堂,她一歌姬入祠堂,只會辱沒楚家清譽,到時楚家淪為世家笑柄!你說,卿辭怎么不懂這個道理?人都死了,還在乎這個作甚?”
他頓了頓,續道:“不過……你說的亦有道理,還須得防著便是。如今蘇清檸又入了兵部,為父行事亦是諸多受限。偏他又是蘇家人,雖說他與蘇明銳暫時不和,可到底血濃于水,亦不能對他出手。為父現下是如鯁在喉!”
楚兮辭看著楚文晨:“說到底,根源在于攝政王!他若一倒,各大世家方沒了限制,此方為一勞永逸之策!”他眼中閃著陰狠,低聲道:“明日太傅六十大壽,王爺必會赴宴。趁著人多眼雜……”他抬起手比了個抹脖子的架勢。
楚文晨眼眸輕垂:“攝政王武功深不可測,有遇強則強的架勢,到底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且明不能明著出手!武力怕是難以取勝!”
他心里盤算著,片刻后便有了主意:“倒是可以……”他附耳對楚兮辭交代了幾句,楚兮辭點了點頭,便快步出了楚府。
第9章 真的要守寡了
次日,夜華傾瀉如水,正值太傅六十壽宴。太傅府邸,門口早早地掛起娟帛大紅燈籠,府門口的整條街懸掛著各色燈籠,在風中搖曳,落在地上交織成夢幻光影。
太傅壽宴,朝中文武大臣來了過半。林枕書攜楚卿辭和離末赴宴。王府的馬車穿行街巷,終在府邸近處停了下來。
楚卿辭修長的手指輕挑車簾,見各家華貴的馬車從街頭至巷尾,停滿了整條街。他看了眼林枕書,感嘆了句:“比起朝臣對你喊打喊殺欲除之而后快,這位太傅可謂是深得百官愛戴。”
林枕書湊近,與他挨著頭,雙眸看向馬車外,輕笑道:“太傅乃兩朝帝師,德高望重。自是承得起這份榮耀。至于本王……倒也不稀罕他們的青睞!”
聽及此處,楚卿辭清冷的眸子更加清冷了,他眼波流轉間似在說,我為何要同你廢話!
楚文晨父子在府衙門口翹首以盼,似在等著誰。二人見林枕書與楚卿辭走近,便迎了上去:“見過攝政王!卿辭,昨夜你怎么不聲不響便離開了?倒是叫為父好生擔心。”
楚卿辭清冷的眸子此時如墜寒潭,他扯了扯嘴角,怒罵委屈失望的話……他說不出口,亦無法坦然面對,終是一言不發。
林枕書看著他這幅樣子,心里暗嘆了句:出息!隨即跟著心一揪,聲如寒冰,先一步開口:“楚大人,他為何半夜離開,你難道心里沒點數嗎?還是你……”他話鋒陡然一轉,“想看著他……死在雨中?”
楚文晨一聽,臉上笑意登時收起:“攝政王言重了,下官怎么會有此念頭。我可是他的生身父親!”
林枕書勾起一絲輕蔑:“沒有便好,有的話……”而后對著楚卿辭笑得溫和,便和他并肩入了太傅府邸。
方走兩步,林枕書猛地回首,看了眼楚文晨,眼里意味不明,讓人看地并不真切,可楚文晨卻看懂了,他緊了緊握住的手,手指在掌心掐出了兩排深深的月牙印。
見太傅迎上前來,林枕書忙趨前一步,長揖道:“學生以‘椿庭日暖,槐鼎春深’為賀,恭祝老師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太傅含笑扶起他,眼尾盡是慈和:“枕書來得巧,可是帶了新友?”
楚卿辭垂袖躬身,執晚生禮道:“晚生謹以松柏之壽、鶴算之齡為賀,恭祝太傅福澤綿長,春秋不老?!?
太傅目光在楚卿辭面上稍作停留,見他眉如遠黛,目若朗星,周身氣度清潤如松竹,不禁撫須而笑:“枕書,你這小友生得如此清絕,可擔得起凌安國第一美男子!”
楚卿辭眉眼帶笑:“太傅過獎了,不過是皮相之姿。”
林枕書抬眼望來,面上笑意漾開:“太傅所言極是!”倒像自己得了夸獎般。
楚卿辭見他灼灼目光落落在自己身上,耳尖微紅,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忙移開視線。
太傅喚住走過來的丫鬟:“帶王爺去曲水亭。”又轉向林枕書:“那邊安靜雅致,枕書可引小友過去。為師先去照顧賓客?!?
二人辭別太傅,沿水徑行至曲水亭。途中經過一段水榭,便見亭臺已立在水中央,四周遍植睡蓮,各色品種錯雜相間——橙紅、淺粉、嫣紅、鵝黃,色澤皆鮮妍明麗。風掠過水面,捎來幾縷若有若無的蓮香。
曲水亭內石桌上早已擺好美酒佳肴,林枕書先一步坐了,抬袖朝楚卿辭輕招:“過來坐!”
楚卿辭依言在對面坐下,林枕書卻又喚了一聲:“卿辭,過來,坐本王身邊!”
楚卿辭斜睨了他一眼:“這良夜美景,王爺不好好賞景,倒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