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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們的工資還沒有五千。
她們也不可能十六年都不吃不喝。
這房子也不會才僅僅一百萬。
太過于直觀的貧富差距了。
之前王君蘭說她撞大運才能嫁給程洵也,徐念溪原本還覺得刺耳。
但直到此刻,徐念溪才發現,她真的是撞大運,才能和程洵也這種人結婚。
才能走進這套,她一輩子都買不起的房子,住上這么一晚上。
她和程洵也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人。
只是因為機緣巧合之下的協議結婚,人生才再次有了交集。
徐念溪又一次清楚認識到這個事實。
和魯惟與聊了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沒了交談聲。
臥室里一時只聽得到輕微的呼吸聲。
明明落地窗對面就是亮著的高樓大廈、充斥著車流的環形立交橋,臥室里卻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嘈雜。
和她家每天早上可以聽到各種聲音的老小區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到,徐念溪能明顯感覺到,她來到不屬于自己的地方。
就像偷穿龍袍的乞丐一樣。
就算已經穿了象征身份地位的龍袍,也沒有底氣和魄力享受這一切。
很想脫下龍袍,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因為實在誠惶誠恐。
對窗外璀璨夜色惶恐、對柔軟又大得離譜的床惶恐、對和她身份地位完全不一致的現實也惶恐。
畢竟,她的所有存款也只有不到五萬。
只夠買這套房子的一個小小邊角。
太過直白的現實差距,讓徐念溪覺得自己和程洵也結婚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徐念溪起身,想離開這里。
但腳踩在地上,才發現不對。
她沒有可以回到的,屬于自己的地方。
她之前的家,也不是她的,而是王君蘭的。
就像有次,她和王君蘭說,能不能幫她買個書桌。
王君蘭剛開始是答應的,可她們去了家具廠,一個書桌就要四百。
王君蘭當場黑了臉,說她事多,不能忍忍嗎,和你爸一樣,人沒用還要求這要求那……
可徐念溪沒學乖,過了幾天,又和王君蘭提了這個事。
她記得王君蘭當時的反應是。
王君蘭看了她幾秒,語氣很淡:“徐念溪,你對這個家有貢獻嗎?有什么資格要這要那。”
從那以后,徐念溪就知道了,那個家不是她的,而是王君蘭的。
而現在,這個事實也沒有改變。
徐念溪沒有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不配感快要把她溺斃。
王君蘭打來電話,“你在小程家嗎?”
“在。”
王君蘭“嗯”了聲,聲音多了幾分滿意:“在就好。你和小程好好過日子,我說出去也長臉。”
說完,王君蘭就掛了電話。
“嘟嘟嘟”的電話尾音,在空氣里好長時間才徹底沒有蹤影。
這一切顯得,只要她完成了王君蘭布置的結婚任務,其他的東西,都不值得關心。
她開不開心。
和程洵也相處得怎么樣。
會有什么不適應。
……
等等。
王君蘭都不想知道,自然也不會過問。
徐念溪放了手機,望著窗外璀璨的夜景。